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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西征终章 圣城落定

长夜将尽,圣城大殿之内,烛火连绵成片。

曾经属于神圣联盟至高圣殿的宏大殿宇,如今已然改换门庭。殿顶穹顶极高,昔日镶嵌满光明水晶的位置,不少水晶在之前大战之中碎裂脱落,留下一处处深浅不一的凹痕。残存的水晶依旧流淌着淡淡的乳白色微光,混合殿中一排排青铜烛台跳动的橙黄火光,把数十道人影的轮廓,投在打磨得光可鉴人的白玉地砖之上。

持续数年的西征,从断脊山脉以东起兵,闯铁壁关、血战狭谷、攻克白岩城,连破西方三座犄角重城,击溃神圣联盟三路主力大军,登浮空圣城,逼得教皇败落,一路杀伐,至此终于走到阶段性的终点。

大战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空气之中依旧隐约残留着战火灼烧过后的淡淡焦味。殿外街道之上,天龙王朝的士卒依旧在轮班值守,甲胄碰撞的脆响,隔着厚重殿门,隐隐约约可以传入大殿内部。

今日召开的,便是西征结束之后,第一场全军高层战后总结大朝会。

秦昊端坐大殿主位之上。这一座昔日教皇的白玉王座宽大恢弘,椅身雕刻着繁复古老的光明纹路,如今那些象征旧时代神权的花纹,在帝道金色微光的浸染之下,已然褪去了原本的神圣气息。他一身玄色帝王冕服,垂落的冕旒随着呼吸微微轻晃,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下分列两侧的一众文武。

沈落雁一身墨色文官朝服,立在文臣队列的最前方。一卷厚厚的总览卷宗捧在手中,纸面之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整个西征全部兵力调动、战损统计、城池接收、粮草消耗的全部条目。历经连番战事,她眉宇间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可眼神依旧清明锐利,每一处数据、每一项调度,尽数烂熟于心。

武将阵列之首,是宋玉致。一身深蓝劲装尚未完全换下,腰间长刀刀鞘上还留着几道战场上磕碰出来的浅浅豁口。经过西征一轮又一轮血战打磨,她统领的第三军团骑兵,已经成为天龙王朝最为锋利的野战刀锋。

冷凝霜静立一旁,一身素白衣衫,腰间长剑寒气内敛。龙鳞卫历经无数硬仗,从翻越断脊山脉开始,暗渠破塔、登城死战,数次直面教皇的光明力量,这支精锐死士,活下来的每一人,皆是身经百战。

木婉清铠甲半解,肩头还留着一道浅浅的旧伤,那是攻打南城之时被魔法弩矢擦过留下的印记,她神色沉稳,不不语,却自有一股沙场淬炼出来的悍勇之气。

另一侧,商秀珣一身利落骑装,袖口沾着淡淡的干草碎屑。过去三个月她扎根圣城外围马场,日夜盯守战马繁育改良,为西征大军源源不断补齐骑兵最关键的坐骑损耗。

董淑妮一袭浅红长裙,站在情报序列当中。西方暗网由她一手搭建,佣兵、盗贼公会、走私商路尽数收归麾下,无数情报从西方各个角落源源不断汇总到圣城。

除此之外,随军一众将领、投降归附的西方诸国旧臣、情报院的核心属官,分列大殿两厢。偌大殿堂站得满满当当。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大战落幕之后,尘埃落定的沉静。有血战过后的倦意,有横扫万里疆域的激荡,可更多的,是一种风雨暂歇之后,对前路的审慎。

沈落雁向前踏出一步,脚步落在白玉地砖上,发出一声清晰的轻响。她双手将手中那卷巨大的军务卷宗微微托起,清亮的声音响彻整座大殿。

“启禀陛下。臣禀报西征全军总况。”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放得轻了几分。

“自天荒历

年,王师越过断脊山脉起,我军先后攻破铁壁关、白岩城,荡平东部三座重镇,击溃神圣联盟北、中、南三路主力军团,攻克浮空圣城,迫降西方大小城邦二十七座。”

她语速平稳,一桩桩一件件,把数年征战的脉络缓缓道来。

“全军战损统计:将士阵亡一万三千七百余人,轻重伤两万一千四百。缴获敌方铠甲兵器不计其数,粮草粮仓四十六处,金银财帛、魔法器物尽数登记造册,统一入库。受降原神圣联盟降军合计七万两千人,一部分打散编入各地戍卫营,一部分甄别老弱之后遣散归乡务农,剩余精锐,分拨归入五大军团补编。”

她顿了顿,翻动手中卷宗的纸页,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大殿格外清楚。

“疆域治理方面。现已完成全部占领区域官吏派遣,东西官道重新修整,战后城镇重建方案已经下发各城。东西方的赋税、律法正在逐步统一,安抚流民、恢复农耕的政令,已经传达到每一座归附城池。”

一番汇报,把兵力、战损、受降、民政治理全盘铺陈开来。没有一味夸耀战功,阵亡将士的数字被坦然道出,胜利的荣光之下,亦铭记着征伐之路付出的鲜血代价。

汇报完毕,沈落雁垂手立于原地,等待秦昊示下。

秦昊微微颔首:“阵亡将士,按我朝旧例,优恤家属,录入忠烈祠。降军妥善甄别,不可滥施苛待,愿意归农者,分发田地,愿从军者,重新编组,严加操练。民政诸事,按既定方略稳步推行,切莫操之过急。”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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