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将士埋骨沙场,多少智谋博弈,才换来今日这万里河山一统。
终于,众人踏上了塔楼最顶端的露天露台。
高台之上,天风浩荡,迎面吹来的风裹挟着高原独有的清冽气息,吹得众人衣袂猎猎翻飞。露台四周立着一圈坚固的石质栏杆,站在此处,四方天地尽数尽收眼底。
向东极目眺望,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屋舍,越过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峦,断脊山脉那一道青灰色的巨大脊梁横亘在地平线上,横亘在东西方的分界之处。那一道曾经隔绝东西人族千百年的天险,如今,已经变成王朝疆域的腹心之地。再往更遥远的东方望去,视线的尽头,是东海海面,清晨的阳光洒落在万顷波涛之上,海面碎金万点,粼粼波光一直铺向天际。
转头向西,广袤无垠的西方高原向着地平线无限铺展而去。一座座城邦聚落散落于高原之上,田地阡陌纵横,草场一望无边。那是曾经神圣联盟统治的土地,如今尽数归于天龙王朝治下。
向北遥望,遥远的天际可以看见一道淡淡的银白轮廓,那是兽人族世代居住的雪原雪线,皑皑冰雪在朝阳之下泛出冷冽的白光。
向南眺望,地平的尽头是无尽之海的苍茫水色,而在无尽之海更靠南的方位,那一大片被墨色标记在地图之上、危机四伏的魔域深渊,隐没在朦胧雾气之中,看不见具体轮廓,却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秦昊缓步走到露台的石栏杆边,双手撑在冰凉粗糙的石栏上,四方山河尽数铺展在他的眼底。
四年光阴,从北疆一隅,到一统整个人族。
身后的脚步声轻轻响起,沈落雁并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停在了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这是她多年以来养成的分寸,君王凭栏望远之时,她不会贸然上前打扰,只安静伫立,等候他回过神来。
晨光照在沈落雁的侧脸上,墨色朝服被风轻轻吹动。她看着秦昊的背影,眼底交织着欣慰、凝重,还有对未来深渊之战的隐忧。
夏倾月、洛清寒、宋玉致、冷凝霜、任盈盈几人,也都分散站在露台的各处,各自望向四方不同的天地,心中思绪万千。
“四年。”
秦昊低声开口,声音被呼啸的天风揉碎,只有距离极近的沈落雁能够听清,“四年前站在雪魂关城楼,我眼中只有北疆风雪。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够站在这里,望见整片人族的万里疆土。”
说完这句话,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穿过露台之上的众人,最终落向停留在三步之外的沈落雁。
沈落雁感受到他的目光,抬眸迎了上去。清晨的天光落在她的眼眸之中,清亮如水。她没有向前迈步,只是微微颔首,动作轻柔却笃定。
这一场席卷东西的西征,每一步战略排布,每一次兵力调度,每一回后方粮草民政治理,几乎都浸透着她的心血。无数个不眠的深夜,在案头推演地图、核算粮草、统计战损,化解一场又一场迫在眉睫的危局。人族一统的功业,她居功至伟。
秦昊向着她伸出手。
沈落雁这才缓步上前,越过那三步的距离,走到他的面前。
高台天风浩荡,四周的其他人都站在露台的另外一侧,望向远方山河,留给二人一方相对安静的空间。
“若无你居中筹谋,不会有今日。”
秦昊的声音放得平缓。
“陛下运筹决断,将士舍生忘死,臣不过是尽分内之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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