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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冰原千里,蛮帐朝堂

凛冽的北风呼啸不息,卷起漫天鹅毛大雪,把整片极北冰原笼罩在一片苍茫惨白之中。

沈落雁率领的人族出使使团,离开圣城之后向北跋涉已有二十余日。

脚下再不见中土大地坚实的黄土与沃土,入目尽是无边无际的冻土、冰川与起伏连绵的冰丘。凛冽的寒风如同锋利的刀刃,狠狠刮在人的脸颊之上,呼出的气息转瞬之间便凝结成白茫茫的水雾,睫毛、鬓角、斗篷的毛领,处处都结上一层薄薄的白霜。为了抵御冰原酷寒,使团所有人都换上了加厚的兽裘大氅,战马的马蹄包裹上防滑耐磨的兽皮,每一日行进,都要和暴雪、冰裂、凛冽寒风苦苦周旋。

这支使团的配置经过反复斟酌。沈落雁作为正使,手握人族朝廷全部谈判权限,随身携带着厚厚一叠卷宗文书,卷宗之中记录了冰原数十个兽人部落的人口、兵力、首领性格、部族之间世代积累的恩怨纠葛,还有拟定好的盟约草案。白清儿伪装成使团的高级护卫,一身玄黑色劲装外罩厚重白毛大氅,大半张脸被兜帽遮住,不轻易在人前展露锋芒,她的核心任务,便是暗中感知大地之下的魔气脉动,寻找那下落不明的第五条魔心触角。

随行的还有数十名精通交涉、记录文书的文官,一队挑选出来的精锐护卫,以及数十辆宽大的兽皮篷车。篷车之内装载着作为谈判筹码的物资:整箱抗魔丹药、改良锻造的锋利军械、大量便于长期储存的干粮、布匹、御寒的兽裘。使团没有携带大规模骑兵,避免刺激兽人部族的警惕,可护卫队伍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足以应对路途之上的劫掠与突发危机。

一路向北,沿途景象愈发荒芜。偶尔能够见到兽人游牧部落的营地,一座座兽皮大帐散落在冰原之上,放牧着巨大的冰原牦牛与雪狼战马。部落的兽人远远望见使团队伍,眼神之中满是戒备,手持骨斧长矛,遥遥观望,却没有贸然上前挑衅。兽人王庭提前已经传递过来信使通报,知道人族使团正在赶往王庭。越是靠近王庭所在的核心冰原,空气中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便越发清晰。

那不是风雪的寒意,而是深埋地层之下,魔心触角逸散出来的微弱魔气。

白清儿一路上,时常会借着勘察地形、巡查宿营地的名义,脱离队伍一小段距离,双足踩在厚厚的冰层之上,运转阴癸魔功,将感知顺着冰层向大地深处延伸。每一次探查,都能够捕捉到一丝来自地底深处,沉稳规律的搏动。那股脉动,和断脊山脉、极西矿坑采集的矿石共鸣频率完全吻合。越是逼近兽人王庭,这股搏动的力量,便越是强劲。

一路的探查,已经让她心中有了七八分把握:第五条触角,极有可能,就埋藏在兽人王庭的冻土基座之下。

这一日,风雪稍稍减弱。远方地平线上,出现一片规模宏大的帐篷群落。无数巨大的兽皮蛮帐错落铺开,层层叠叠,绵延数里,最中央,矗立着一座体量远超其余营帐的巨型主帐,帐体外层缝制着无数雪白巨狼的皮毛,帐顶高高竖立起一根图腾巨柱,巨柱顶端,雕刻着一头昂首仰天咆哮的巨狼雕像,那便是兽人狼王的王庭大帐。

兽人王庭的接待队伍,早已在数里之外等候。

为首数名身形魁梧高大的兽人战士,肩背骨纹战斧,体魄强横,皮肤带着兽人独有的古铜色泽,发丝粗硬蓬乱。他们身后,是来自各个不同部落的代表,一部分人神色还算平和,另一部分人的目光,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审视。冰原之上主战派的势力十分庞大,很多部落首领,打心底并不愿意和人族缔结盟约,在他们看来,南方肥沃的土地,才是值得争夺的猎物。

“人族使团,一路风雪辛苦。”

领头的兽人高阶将领声音粗犷洪亮,目光扫过使团众人,重点在沈落雁的身上停留许久,“狼王在主帐之内等候诸位。但丑话说在前头,冰原的规矩,和南方人族城邦不一样,在这里,道理要靠力量说话。”

话语之中的警告意味,毫不掩饰。

沈落雁神色平静,没有被对方的威慑扰动分毫,微微颔首:“劳烦将军引路。”

使团队伍跟随接待的兽人队伍,缓缓向着王庭核心区域行进。脚下厚厚的积雪被踩踏出大片脚印,周遭往来的兽人武士络绎不绝,不少人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齐刷刷投向这支远道而来的人族使团,议论声此起彼伏,有好奇,有猜忌,也有毫不掩饰的敌视。

穿过外围成片的中小型营帐,众人终于来到那座巨狼皮毛缝制的王庭主帐之前。两尊数丈高的石雕雪狼分立帐门两侧,帐帘厚重无比,由数十张巨兽皮毛缝合而成。掀开帐帘,一股混合着兽脂、皮毛、熏香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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