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昭凛见她笑得莫名其妙,挑了挑眉:“笑什么?”
“没什么。”燕明禾收起笑容,正色道,“皇兄是听谁说的?”
燕昭凛摊了摊手:“听她大哥楚知杰说的,楚知杰在兵部跟孤打过不少交道,提到自家那个‘小弟弟’就摇头叹气,说小时候皮得不行,后来拜了大儒才收敛了些,如今又考了会元,你说这人,小时候皮,长大了闷,倒是个有意思的。”
燕明禾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先不告诉皇兄楚知瑜的身世了,怕他演技不好,露出破绽。
半个时辰后,殿外传来脚步声。
太监推开门,楚淮南和周延儒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大约是路上碰见了,都穿着便服,显然是接了“喝酒”的口信便匆匆赶来。
周延儒手里还提着一坛酒,看样子是真以为皇帝找他来喝酒的。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楚知瑜穿着那身月牙白的锦袍,跟在太傅身后跨进殿门,目光在殿里扫了一圈,落在燕明禾身上时,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亮了。
她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赶紧抿住,碍于御前不能失仪,只拿眼睛偷偷地、亮晶晶地望着燕明禾。
大半个月没见了,怪想的。
燕明禾看见她,微微一怔。燕恒和燕昭凛也愣了一下,三个人的目光齐齐转向周延儒。
不是只喊了楚丞相和太傅吗?怎么把楚知瑜也带来了?
周延儒把手里那坛酒往旁边的矮几上一放,理直气壮地说:“陛下不是说喝酒吗?老臣就把这小子带来了,她文章还没写完,正好一块儿。”
燕恒哑然。
他确实是让人传话“朕找你们喝酒”。
燕明禾看着楚知瑜那副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模样,心里犹豫了一下。
她知道父皇接下来要说的事有多重,不太想让楚知瑜这么早就沾手这些肮脏事。
刚要开口说“知瑜你先去偏殿坐坐”,燕恒已经先她一步摆了摆手。
“算了,来都来了。”燕恒看了楚知瑜一眼,语气随意却又不失分量,“知瑜早晚也是皇家的人,这些事她迟早要知道。听听也好,就当提前历练了。”
燕明禾看了父皇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楚知瑜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退到一旁,在角落里找了个不碍事的位子站好,目光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往燕明禾那边飘。
大半个月没见了,姐姐好像瘦了一点,大约是朝政太忙。
她心里正盘算着等散了之后要跟姐姐说些什么,便听见燕恒清了清嗓子,殿里的气氛骤然沉了下来。
周延儒收起了一贯的随意神色,楚淮南也放下了手里的酒杯。他们从皇帝和太子的脸上看得出来,今晚这顿“酒”,不是来喝的。
燕恒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楚知瑜站在角落里,眼睛越睁越大,她只知道秦诀在承乾殿上逼姐姐答应纳妾,却不知道秦家在北疆还有这么多勾当。
燕恒说完,殿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楚淮南最先开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兵部左侍郎是秦家的人,管着兵器进出,若他出事,北疆那边马上就会收到消息,秦啸本来就有意谋反,极有可能直接起兵,北疆的防线一夜间就会变成朝廷的心腹大患。”
燕明禾也沉默了,她明白如果秦啸觉得朝廷要卸磨杀驴,未必不敢直接拥兵自重。
北疆蛮族虎视眈眈,大燕的边防线一旦从内部撕裂,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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