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说看。”燕明禾道。
楚知瑜得了允准,反倒更紧张了几分。
她往前迈了两步,站到烛光能照到的地方,清秀的面孔上还带着读书人特有的书卷气,怎么看都是个温润无害的少年郎。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时声音还带着点紧张的发紧。
“方才太傅大人说刀剑无眼,蛮族阴险狡诈,既然如此,那秦啸将军不幸死在战场上,或者被蛮族奸细下毒害死,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吗?”
殿里安静了一瞬。
她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继续一本正经地往下掰扯。
“秦将军为国捐躯,皇帝伯伯肯定悲痛欲绝。”
楚知瑜面不改色地继续往下说,语气愈发认真,“皇帝伯伯痛失爱将,当即命令大燕唯一的储君临阵挂帅,为秦将军报仇雪恨,太子殿下亲赴北疆,这叫什么?这叫君臣情谊。
边疆将士们一看,陛下为了给秦将军报仇连唯一的儿子都派来了,那还不得感动得热泪盈眶?”
她越说越顺,浑然不觉满殿的人表情都开始变得微妙。
“到时候皇帝伯父给战死的秦将军无上的哀荣,追封、谥号、国葬,怎么风光怎么来。
再赐些钱财、田产、宅邸,反正都是给死人的,他也拿不走。”
楚知瑜摆了摆手,一副“不必客气”的表情,“秦将军唯一的儿子秦诀世袭爵位,正好借此鼓舞边关将士。
将士们看到陛下如此厚待忠臣遗孤,定然对皇帝伯父感恩戴德,对秦将军更是崇敬有加。”
说到这里,楚知瑜忽然话锋一转,面上依旧是一本正经的神色,连语气都没有波动半分。
“等将士们对秦将军的崇敬达到最高的时候,再由人拿出秦啸通敌叛国、养寇自重的铁证。
人最接受不了的就是背叛。
他们发现自己崇敬的英雄原来一直在拿他们的命换自家的富贵,那时候的愤怒,怕是巴不得把秦家满门五马分尸。
反过来,他们也会心疼皇帝伯父,陛下对秦家掏心掏肺,秦啸却欺君罔上、通敌叛国。
而那时候和他们并肩作战、爱兵如子的太子殿下,就成了他们最愿意效忠的人。”
她说完了。
殿里没有人说话。
楚淮南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震惊还是恍惚。
周延儒捋着胡须,捋着捋着忘了动,手指停在胡须上,嘴角微微抽搐。
燕昭凛看着楚知瑜,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未来的妹婿。
燕恒靠在龙椅上,盯着楚知瑜看了半晌。
不得不说,这主意也太损了。
但损归损,仔细一想,每一步都踩在要害上。
秦啸在北疆最大的护身符就是“朝廷动不了他”,可如果他自己“死”了呢?太子去接手北疆就不再是夺权,而是报仇。
秦诀空有一个世袭爵位却无兵无权,等铁证一摆出来,满朝文武只会觉得秦家死有余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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