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瑜乖乖地任她揉脸,忽然想到什么,从袖子里掏出一包油纸包着的东西,献宝似的捧到燕明禾面前:“姐姐,我给你带了栗子糕!下学堂的时候路过西街买的,还热乎着呢,我揣在袖子里一路跑过来的,就怕凉了。”
油纸包打开,里面的栗子糕果然还冒着微微的热气,只是有几块被颠碎了,卖相不太好。
楚知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跑太快了,颠碎了……”
燕明禾拈起一块放进嘴里,栗子的甜香在舌尖化开,绵软细腻。她点了点头:“好吃。”楚知瑜顿时笑开了花,自己也拈了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含糊糊地说:“那当然,我挑的。”
两个人分吃了半包栗子糕,楚知瑜又絮絮叨叨地讲起今天学堂里的事。
太傅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袍子,同窗谁又挨了戒尺,太傅夸她策论时旁边的人眼睛都瞪圆了。
她讲到兴头上手舞足蹈,差点把桌上剩的半包栗子糕扫到地上,被燕明禾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燕明禾把栗子糕放回桌上,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近了些,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楚知瑜的絮叨戛然而止,眨了眨眼,然后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红到了额头。
“这是奖励,”燕明禾松开她,语气平淡,嘴角却微微弯着,“奖励你今天策论写得好。”
楚知瑜捂着额头,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姐姐,那我明天再写一篇好的,能不能再要一个?”
燕明禾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揉乱了她本就歪歪扭扭的发髻:“得寸进尺。”
楚知瑜被她揉得东倒西歪,一边护着头发一边笑,笑声从朝华殿的窗棂飘出去,融进了院子里沉沉的夜色里。
次日早朝,秦啸的军报到了。北疆急报,忠勇侯秦啸在庆功宴上遭蛮族奸细下毒,当场身亡。满朝哗然。
有惊愕的,有叹息的,有几个秦家旧部的武将当场红了眼眶。
也不知道是真伤心还是在盘算自己的前程。还有几个心思活络的已经在偷偷打量秦诀的反应了,毕竟老子死了,儿子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秦诀站在武官班次里,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攥着笏板的手指节节泛白,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陛下……末将请旨,即刻北上,为父报仇!”
声音悲愤,表情到位,放在任何一个话本子里都是孝子典范。
燕恒坐在龙椅上,面色沉重。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像是被这个消息击垮了半边精神。
当然,在燕明禾看来,父皇今天这戏飙得比平时早了至少三成:“秦将军,你是忠勇侯的独子,秦家唯一的血脉。朕知道你此刻心中悲愤,恨不得亲赴北疆手刃仇敌。朕也有过这样的年纪,也有过这样的血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从沉痛转为坚定,声音里还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哽咽,“但正因为如此,朕更不能让你去,你父亲为国捐躯,朕若让你再去冒险,将来有何颜面去见忠勇侯于九泉之下?秦家的香火,朕要替你父亲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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