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整了整衣冠,对燕明禾深深一揖:“殿下教诲,臣记下了。今日是臣失礼,改日定向殿下赔罪。”
然后直起身,目光复杂地看了楚知瑜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退出了雅间。
脚步声下了楼,渐渐远了。
周盈放下茶盏,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可算走了,韩涉这个人为人古板,看不起女子,自视清高,这么多年都没找到合适的,和她相看的姑娘都被气走好几个了。”
她说着又看向楚知瑜,竖起大拇指,“楚公子,你今天这个战斗力,我周盈佩服。”
楚知瑜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姿态端庄,语气谦虚:“周姐姐过奖了,我只是以理服人。”
周盈好不容易止住了笑,端着茶盏缓了口气,目光在燕明禾和楚知瑜之间打了个转,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旧事,眼睛一弯,放下茶盏拍了拍手:“说起来,你们两个今天这副模样,倒让我想起当年在祖父学堂上的事了。楚公子,你那时候胆子可比现在还大。”
楚知瑜正要给燕明禾添茶,闻手一顿,警惕地抬起头:“什么胆子大?周姐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记得?”
“你当然不记得,你那时候才多大?走路还晃悠呢!”
周盈越说越来劲,干脆转过身面朝楚知瑜,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是你大哥楚知杰把你偷偷抱来的,就把你裹在披风里夹带进了学堂。
你那时候就这么大一点,走路还走不稳,楚知杰把你往地上一放,你眼睛倒是尖,满屋子那么多师兄师姐,你偏就盯上了我家明禾,迈着两条小短腿摇摇晃晃地就扑过去了,一把抱住殿下的腿,死活不撒手。”
楚知瑜的耳尖已经开始红了,手上的茶壶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声音有些发紧:“然后呢?姐姐……姐姐当时什么反应?”
周盈讲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来,一边笑一边比划:“楚家大哥急得满头大汗,又不敢大声喊,怕把太傅招来,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哄她说‘知瑜乖,快松手,那是公主’。你理都不理,抱得更紧了。
我们几个在旁边看热闹,有起哄的,有憋笑的,乱成一团。
殿下你倒是一点都不慌,低头问她,‘你叫什么名字?’你仰着脸看殿下,奶声奶气地说了句‘知瑜’,然后踮起脚尖,在殿下脸上亲了一口。”
“哇!”
周盈拍了一下桌子,“那一口亲下去,全场都炸了。
你大哥脸都白了,扑通一声跪下来磕头请罪,结果你呢?你还挂在殿下身上,回头对你大哥说了一句,‘哥哥,这个姐姐好好看’。
后来祖父来了,问怎么回事,楚知杰抱着知瑜就跑,太傅追在后面骂了他三条走廊。”
周盈说完又笑了一阵,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那可是殿下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亲,谁能想到,当年那个抱着殿下的腿不撒手的小豆丁,如今长这么大了,还是抱着殿下不撒手。”
“周盈!”
燕明禾难得地有些绷不住了,耳根隐隐泛红,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但嘴角的那一丝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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