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瑜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坚定而清朗。
没有推辞,也没有说什么“我自己能保护自己”的逞强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燕明禾的手,声音认真而笃定:“姐姐,我听你的。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担心的。”
说着神情一转,一副自信的模样说,“那南诏的什么狗屁王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等他来了,我会让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燕明禾看着自家小驸马这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心里那点担忧被她的底气冲淡了几分,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来,轻笑道:“是啊,本宫的夫君最棒了。”
“夫君”两个字一出口,楚知瑜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副骄傲自信的模样底下,忽然漾开了一圈不易察觉的涟漪。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眸光微微一闪,继而变得幽深起来,瞳孔里映着燕明禾的身影,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燕明禾那边倾了倾。
燕明禾对她的变化再熟悉不过,心里暗叫不好,立刻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转了个方向往门口推,嘴里连声道:“时间来不及了,快去上值,十九,快带她走!”
风十九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动作却快如闪电,一把接过楚知瑜手里的公文,动作利落地架起楚知瑜的胳膊就往门外带,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声音平稳无波:“驸马,请。”
楚知瑜还没来得及抗议,人已经被架到了殿门外,只来得及回头喊了一声“姐姐你说了今晚还来接我”,就被拽着往府门口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燕明禾每日傍晚都去翰林院接楚知瑜下值。
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起初翰林院门口只有她一顶轿子,素月随云陪着,安安静静地等。
楚知瑜每次出来,一眼就能找到她,然后开开心心地跑过来,有时候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点心,说是同僚分的,特意留给姐姐尝。
可过了几天,燕明禾发现不对劲了。
翰林院门口的空地上,轿子越来越多。
一顶、两顶、三顶,到了第五六日,竟停了七八顶轿子,清一色都是女眷的软轿,有的轿帘上绣着精致的缠枝纹,有的挂着流苏坠角,一看就是各府夫人的座驾。
轿夫们三五成群地蹲在墙根下闲聊,丫鬟们捧着食盒站在轿旁候着,而那些夫人们则聚在翰林院门口的梧桐树下,有说有笑,气氛热闹得像是赶庙会。
燕明禾挑开车帘,看着这幅景象,难得地愣了一下。
她带上素月,走下轿子,朝那群命妇走去。
众人见她过来,纷纷停下话头,齐齐行礼。
燕明禾摆了摆手让她们起来,目光扫过这七八位打扮各异却都面带笑意的夫人,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是……”
站在最前面的夫人卢氏,是个爽利的性子,平日里和周盈交好,也算说得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