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明禾的目光转向她,示意她说下去。
素月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几分:“奴婢早些年听宫里的老嬷嬷说过一桩旧事。在前朝南诏曾送来一位和亲公主,那位公主入宫之后,皇帝便对她情根深种,宠得无以复加,甚至不惜为了她割让了南境的三座城池给南诏。朝中大臣劝谏,先帝一概不听,还差点废了当时的皇后。”
楚知瑜皱起眉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这……这怎么可能?”
“后来太后起了疑心,暗中请了江湖上的能人进宫。那能人看过之后说,皇上中的是蛊毒,那南诏公主用蛊控制了皇上。老嬷嬷说,南诏人擅长用蛊,那蛊邪门得很,能让人死心塌地地爱上施蛊者,也能让人无声无息地死。
老嬷嬷说,太后最后把南诏公主打入冷宫,南诏公主在冷宫里只待了三天就凭空消失了,至今都没人知道她是怎么逃出去的。”
素月的话音落下,正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哔剥的声响。南诏、蛊毒、无声无息地死——这些词连在一起,让每个人的脊背都隐隐发凉。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等等等等”许清霜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在胸前交叉比了个大大的“x”,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强行灌了一碗黑暗料理,又惊又懵,“蛊毒?是我知道的那个蛊毒吗?就是那种,恶心的大虫子?”
素月点了点头。
许清霜的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崩溃,“我以为那玩意儿只存在于玄幻小说里!我穿的是古代权谋剧本,说好的宫斗权谋呢?怎么连蛊都出来了?这不可科学啊!”
沈悦瑶正在整理工具箱,头也不抬地回了句:“你穿越大燕这件事,本身也不怎么科学。”许清霜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又发现自己确实找不到反驳的角度,只好讪讪地坐回椅子上。
燕明禾的神色比方才更沉了几分。
她看向沈悦瑶:“沈姑娘,你方才验尸时,可在死者体内发现任何类似蛊虫的东西?”
沈悦瑶摇了摇头,坦然道,“暂时没有发现,但我对蛊毒的了解不多,需要更多时间反复检验。”
楚知瑜看气氛太过沉重,便开口想调节一下:“说到底,这也就是个虫子,还能反了天不成!”
可这句话并没有让众人感到轻松。
没有人笑,也没有人接话。
前朝的故事还沉沉地压在每个人心头,那蛊毒能让一个雄才大略的君王心智尽失、割地求和,能让一个活生生的死士在几息之间心脏爆裂,不留痕迹也不留活口。
这不是普通的虫子,这是他们从未真正面对过的、来自南诏的邪物。
沉默中,许清霜忽然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她往后推得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她浑然不觉,眼睛亮得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
“对啊!”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股豁然开朗的兴奋,“那不就是个虫子吗?我一个学化学的,配个杀虫剂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楚知瑜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许清霜已经开始在厅里踱来踱去,手指在空中比比划划,语速越来越快:“你们想,蛊毒再邪门,它本质上也是虫子,要么是寄生虫,或者虫卵,或者其他什么微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