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纸终究包不住火。
楚淮南那边。
燕明禾虽然派人送了密信,说楚知瑜被皇后留在宫中陪伴,暂不归府。
可这一留就是好几天,楚丞相在家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茶饭不思,上朝的时候眼圈都是青的。
下了朝就拉着楚夫人温荣仪嘀嘀咕咕,温荣仪又递了拜帖进宫求见皇后。
凤仪宫里,温荣仪坐在下首,陪着卫舒窈寒暄了半日,聊了天气聊了茶,聊了宫中新进的绸缎料子。
她嘘寒问暖了半天,终于放下茶盏,话锋一转,语气尽量随意却掩不住眼底那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娘娘,知瑜那孩子这几日在宫里可还听话?有没有给您闯出祸来?”
卫舒窈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愣住了:“知瑜在宫里?”
温荣仪也愣住了,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你不知道?公主殿下说知瑜被你留在宫中陪伴,暂不归府,都住了好几天了。”
殿内的空气安静了一瞬。皇后是何等人物,温荣仪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惊慌,她一眼就捕捉到了。
她没有追问,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盖轻轻拨了拨浮沫,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既然来了,就多坐一会儿,来人,去朝华殿请宸华公主和楚小公子过来。”
凤仪宫里,卫舒窈端坐在主位上,身边坐着温氏,她的目光落在殿门口,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绞得那上好的丝绢都起了皱。
殿门被推开,燕明禾走进来,楚知瑜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的衣袍都是月牙白的,并肩走进殿内时,裙摆和袍角几乎交叠在一起,步伐不约而同地一致,像是并肩走了很久很久。
卫舒窈端坐在主位上,目光从燕明禾脸上扫到楚知瑜脸上,又从楚知瑜脸上扫回燕明禾脸上。
她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只是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像是在看一幅她拼了很久终于拼出了全貌的拼图。
燕明禾走到殿中,撩袍跪下。
楚知瑜跪在她身边,脊背挺得很直,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着,面上却不动声色。
殿里只剩下四个人。
皇后屏退了所有宫人,殿门从外面关上了。
沉水香从博山炉里袅袅升起,在寂静的大殿里盘旋,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笼罩着四个各怀心事的女人。
卫舒窈坐在上首,温荣仪坐在她身侧。
两个母亲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脸红,一个比一个心虚,愣是谁都没有先开口。
凤仪宫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燕明禾跪在殿中央,膝盖贴着冰凉的金砖,心里一阵一阵地发虚。
一国公主把一个“外男”留在寝殿里宿了好几天,这事要是传出去,御史台的弹劾奏章能把她的书案堆成小山。
虽说和秦诀的婚约已经退了,可退婚的墨迹还没干透,公主转头就把另一个男人藏在朝华殿里,光是这个话本子标题,就够京城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嚼上半个月的舌根。
卫舒窈端坐在凤椅上,目光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却像一把没开刃的刀,不割肉,只压在你的皮肤上,让你自己先乱了阵脚。
“说吧。”
卫舒窈的语气不紧不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燕明禾心里一咯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