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刻意摆排场,只是寻常待客的模样,但那双含威带媚的眼睛微微一抬,落在门口那个女子身上时,已经有了审视的味道。
沈悦瑶穿了一身素净的湖蓝色衣裙,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耳坠是最简单的珍珠米粒,通身上下一件值钱的首饰都没有。
她跟在素月身后,脚步很轻,低着头,进了殿也不东张西望,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内三步的位置,看起来像个懂礼数的。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燕明禾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沈悦瑶抬起头来,飞快地扫了一眼殿内,四周站着的宫女、侍立在燕明禾身后的随云、门口候着的两个小太监。
她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掠过,然后她转回来,看向燕明禾,开口说了一句话。
“公主,能不能让他们都下去?我有事和你说。”
殿里静了一瞬。
素月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她是朝华殿的大宫女,在宫里待了近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一个无品无级的民妇,进了公主的偏殿不先跪下行礼,反倒开口就提要求,还大剌剌地自称“我”
这已经不是失礼了,这是放肆。
“大胆!”
素月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冷厉,“你一介民妇见了公主不跪不拜,还敢在公主面前自称‘我’?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公主是什么身份?”
沈悦瑶像是被这一声呵斥吓醒了,脸上的血色刷地退了下去。
她慌忙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声音发紧,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对……对不起!民妇失礼,民妇知罪,求公主责罚。”
她跪在那里,肩膀微微缩着,手指攥着裙摆攥到骨节发白。
燕明禾端着茶盏,目光落在沈悦瑶伏在地上的后背上,心里的异样感越来越浓。
燕明禾放下茶盏,瓷底磕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素月,”她说,“你和随云都下去。”
素月猛地转过头,满脸不赞同:“公主!此人来路不明,奴婢怎能留您一人”
“下去。”
燕明禾的语气很平和,但素月听得出那平和底下不容商量的分量。
素月咬了咬唇,狠狠瞪了跪在地上的沈悦瑶一眼,把殿里伺候的宫女和太监全都带了出去。
殿门从外面被拉上,吱呀一声,隔断了外头的天光。
偏殿里只剩下两个人。
燕明禾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悦瑶,没有让她起来。
“现在只有本宫和你了,”燕明禾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逗弄一只误入笼中的雀鸟,“沈姑娘费了这么大力气进宫求见,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沈悦瑶跪在金砖上,额头还贴着冰凉的地面,肩膀微微发抖。
听到燕明禾那句不咸不淡的回应,她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满是焦急,连敬称都忘了用,声音又快又急,像是怕再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开口了。
“公主,秦诀要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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