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明禾没有给她模棱两可的安慰,“人已经派出去了,但秦诀藏人的地方不止一处。有消息本宫会通知你。”
“那就麻烦长公主了。”
沈悦瑶没有纠缠,干脆利落地行了个礼,转身便走了。
她知道多说无益,公主不会敷衍她,没有消息就是还没有消息,逼问也没有用。
偏殿的门重新合上,燕明禾还没来得及消化沈悦瑶方才说的那些事,窗外便传来一声极低的哨响。
她面色一凛,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一个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檐下翻进来,单膝跪地,正是她之前派去北疆查秦啸的暗卫。
“殿下。”
暗卫的声音沙哑而急促,显然是马不停蹄地赶回来,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臣查了秦啸近五年来的所有战报和调兵记录,发现一件事,有很多次,秦啸的军队明明已经形成合围,可以全歼蛮族主力,蛮族至少十年恢复不了元气。但每次都在最关键的时刻撤了兵,撤兵的借口每次都不一样:粮草不济、天气不好、孤军不宜深入,北疆其他将领对此颇有微词,只是碍于秦啸的军职不敢明说。”
燕明禾猛地站起来。椅脚在地上磨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养寇自重。
这四个字在她脑子里轰然炸开。
秦啸故意留着蛮族不打,故意在必胜之时撤兵,故意让北疆战火不绝。
因为北疆不太平,朝廷就得倚仗忠勇侯。
北疆战事不断,忠勇侯府就能一直手握重兵、富贵荣华,皇帝就不敢动秦家。
边疆百姓的命,北疆将士的血,在他眼里不过是维系秦家权势的筹码。
父子两代,一个在北疆养寇自重,一个在京城觊觎皇位,把大燕的边防线当成了自家的菜园子。
燕明禾猛地抓起案上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瓷片四溅,茶水泼了一地,碎瓷崩在金砖上又弹起来,叮叮当当地滚到墙角才停住。
她没有说话。殿里安静得只剩下她粗重的呼吸声。
暗卫跪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那些撤兵的军令,能找到原件吗?”
暗卫想了想:“军令都是一式两份,一份下发到前锋营,一份存档在帅帐,但帅帐的存档只有秦啸的亲兵能接触到,外人进不去。”
“继续查,查秦啸撤兵的那几次,具体是谁传的令、谁拟的文书、谁经手的粮草调配,查郭远,查秦家在北疆所有的账目往来。一条一条地查,本宫要铁证。”
暗卫应了一声,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殿中。
燕明禾坐在那里,手指慢慢攥紧了扶手,指节青白。
秦啸在北疆养寇自重,倒卖军械,他能在朝廷的眼皮底下做这么多年不被发现,朝中没有他的人是不可能的。
兵部、户部、甚至内阁,凡是经手过北疆军务的衙门,每一个环节都可能被秦家的手伸进去过。
这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的私仇了。
秦啸在北疆养寇自重,在朝中安插党羽,他的儿子在京城觊觎皇位,这已经不是欺君,不是贪腐,是要动摇国本。
燕明禾站起来,绕过地上的碎瓷,声音沉而稳:“素月,备轿,本宫要见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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