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诀站在廊下,看着沉沉的夜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母亲守了半辈子活寡,那个女人凭什么安享富贵?
他在刀光剑影里拿命换功勋,那个外室子凭什么坐享其成?
既然他得不到的东西,那就谁也别想得到。
几日后,大军开拔。
北疆的冬风吹不到京城的城墙上,但旌旗猎猎,卷起的肃杀之气已经让三军将士面色凛然。燕昭凛银甲白马立在阵前,身后是整装待发的五千精兵,长矛如林,铁甲如鳞,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燕恒和卫舒窈站在城墙上,卫舒窈眼眶微红,握着燕昭凛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替他整了整披风的系带,又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平安符,叮嘱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燕恒站在一旁没有插话,只是沉默地看着这个即将远行的儿子,最后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大,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燕昭凛转身下城,燕明禾在城门口等他。
她没有说那些“保重”的话,只是低声把北疆的局势又快速过了一遍。
楚知杰已在路上,北疆哪些将领可以争取、哪些必须提防,名单早已给了燕昭凛的副将。燕昭凛点头,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千万语都在那一眼里。
他正要翻身上马,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喊声:“太子大哥……等等……等等我!”
楚知瑜骑着一匹青骢马从城门方向飞驰而来
。她大约是刚从学堂赶过来,马还没停稳就翻身往下跳,踉跄了两步才站稳,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燕昭凛面前。
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和一个锦囊,双手奉上,气还没喘匀就开始交代:“太子大哥,这是我给大哥的家书,他走的时候我没赶上送行,你帮我带给他。还有这个锦囊”
她把锦囊塞进燕昭凛手里,郑重其事地拍了拍,“是我给你们的锦囊妙计。你们在北疆要是遇到为难的事,想不出办法的时候,就打开看看。”
燕昭凛接过信揣进怀里,又掂了掂那个锦囊,挑眉道:“里面该不会又是你上次在御书房没说完的那些‘更绝的’吧?”
楚知瑜眨了眨眼,答得一脸坦然:“不是,是新的!一定到等最为难的时候才能打开啊”
燕昭凛一愣,随即失笑,把锦囊仔细收进怀中,正色道:“行了,信一定带到,锦囊也一定收好。回来请你们喝酒。”
楚知瑜用力点头,退后两步站到燕明禾身侧,看着燕昭凛翻身上马。
太子勒马回转,银甲白马在阵前画了一个利落的弧线,手中长剑出鞘,剑锋直指北方,声音如洪钟般传遍三军:“开拔!”
十万精兵齐齐迈步,铁甲铿锵,尘土飞扬。
燕恒在城墙上负手而立,望着那面渐行渐远的帅旗,沉默了很久。
卫舒窈侧过头,用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
燕明禾站在城下,目送燕昭凛的背影融入远方的地平线,抬手将一缕被风吹乱的鬓发别到耳后。
楚知瑜站在她旁边,忽然拽了拽她的袖口,小声问:“姐姐,太子大哥会把锦囊打开吗?”
燕明禾收回目光,看着她那副既期待又担心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嘴角:“你不是说遇到为难的时候再打开?怎么,又想让他现在就夸你?”
楚知瑜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燕明禾没有再拆穿她,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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