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北疆,什么兵权,什么忠勇侯府的荣耀,他都不想要了。
他现在只想把那些走私军械的证据处理干净,然后把沈悦瑶娶进门,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她是他身边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都没有骗过他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在他最狼狈的时候还站在他身边的人。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沈悦瑶。
她正低头剥一只橘子,手指纤细白净,动作不急不缓,剥完之后把橘子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旁边的丫鬟,一半留给自己,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愣。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
秦诀收回目光,声音沙哑而疲惫,“悦瑶,等这些事了了,我们就成亲。离开京城,去江南也行,去蜀地也行,找个安静的地方过日子。我不想再争了。”
沈悦瑶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把手里剩下的一半橘子递给他。
秦诀接过来,掰了一瓣塞进嘴里,很甜。
甜得让他有那么一瞬间真的相信,自己可以就这样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
但他没有注意到沈悦瑶低头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
楚知瑜坐在文官席上,手里的筷子再也没动过。
她面前的盘子还是满的,酒杯里的酒一滴没少,只是把擦桌子的帕子攥成一团,指节咯咯作响,面上还绷着读书人清冷矜持的表情,心里已经把韩涉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连带着把翰林院、御史台、以及上一届科举的考官都捎带上了,出的什么题,怎么把这种人点成了状元。
考了状元了不起吗?
翰林院清贵了不起吗?
她现在就已经是会元了,今年殿试她也能考状元。
到时候谁还不是个状元?
她咬牙切齿地想,自己的未婚妻被别人当众献殷勤,还不能当场发火,只能在这儿擦桌子,这叫什么事。
她闷闷不乐地坐在那里,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我不高兴”,连旁边一位同窗过来敬酒都被她敷衍地举了举杯就打发了。
燕明禾远远看着这一幕,心里叹了口气。宴席还没散,她已经在琢磨回去之后该怎么哄这位小祖宗了。
宴席散时,宫灯已燃了大半,大臣们三三两两地告退。
燕明禾正起身准备回朝华殿,身后传来母后含笑的声音:“明禾,今日韩家那位公子频频向你敬酒,倒是殷勤得很,本宫瞧着,咱们知瑜坐在文官席上,那脸色可不太好看。今晚回去,你怕是有的哄了。”
燕恒在旁边背着手,幸灾乐祸地补了一句:“朕方才看见那孩子擦桌子擦了好半天。”
燕明禾无奈地看了这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父母一眼,正要说什么,余光便瞥见廊柱后面转过一道月白色的身影。
楚知瑜正朝这边走来,步子又快又急,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不高兴”四个大字,活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狼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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