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一过,春闱的殿试便近在眼前。
楚知瑜开始日日埋头苦读,连去朝华殿的频率都从每天一次降到了三天一次,每次来都是匆匆吃顿饭就走了。
燕明禾也不扰她,只是隔三差五让素月送些补汤点心去太傅那里,交代了太傅看着这小鬼,不许她熬夜熬得太晚。
这期间韩涉又托人递了几回帖子,想单独来朝华殿拜会,都被燕明禾以“身体不适,不见外臣”为由挡了回去。
帖子退了三四回,韩涉那颗志在必得的心终于被挫出了几道裂纹。
他实在想不明白,公主退了秦家的婚,年纪也不小了,朝中未娶妻的青年才俊里自己怎么也算得上头一份,她怎么就不动心?
不过转念一想,公主嘛,矜持些也是有的,多磨几次总会松口的。
二月初,春寒料峭,燕明禾难得抽出半日空闲,出宫与闺中密友周盈小聚。
周盈是太傅周延儒的孙女,两人自幼一同在太傅门下读书,情谊深厚。
周盈嫁人后随夫家住在城东,平日里难得见上一面。
两人正说得投机,雅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敲了三下。
随行的素月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赫然是韩涉。
他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竹青色锦袍,发冠束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捧着一只锦盒,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
“在下听闻殿下今日在此小聚,冒昧前来拜会,还望殿下恕罪。”
他嘴上说着恕罪,脸上却没有半分冒昧的歉意,目光越过素月的肩膀,直直地落在燕明禾身上。
周盈看看韩涉,又看看燕明禾,端起茶盏默默往窗边挪了挪,表情微妙。
燕明禾放下茶盏,语气平淡而疏离:“韩翰林有心了。本宫今日与闺友小聚,不便见客,韩翰林请回吧。”
韩涉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的笑容却纹丝不动,反而往前迈了半步:“殿下何必如此见外?臣前几日送去朝华殿的帖子想来殿下都收到了,臣对殿下仰慕已久,今日难得偶遇,不知可否”
燕明禾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已经有了几分冷意:“韩翰林,本宫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本宫对你无意,你也不必再费心思。”
韩涉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他不明白,自己一个堂堂状元,翰林的清贵官职,尚未娶妻,多少京中闺秀对他芳心暗许,为什么这位公主就是看不上他?
他深吸一口气,还想再说什么,却见燕明禾的目光已经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窗外。他心里忽然有些没底,公主看的方向,好像是在等人。
燕明禾心里也有些烦躁。
燕明禾今日出宫,一是为了叙旧,二也是想带楚知瑜出来透透气,这小鬼闷在书房里快一个月了,太傅说她连吃饭都在翻书,再不拉出来晒晒太阳怕是要长蘑菇。
楚知瑜说今日下学就来茶楼寻她,算算时辰也该到了。
这小醋坛子上次在宫宴上看见韩涉,气得半天才哄好,要是让她撞见韩涉又来献殷勤,怕是气的真的让太傅给韩涉穿小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