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很疼。不是被人打的,是自己打的,当初他在茶楼里堵住燕明禾,端着过来人的架子教育楚知瑜,还觉得公主年纪大了,能嫁给自己是她的福气。
结果才过了多久?
殿试放榜,楚知瑜三元及第,那是大燕开国以来最年轻的连中三元。
他韩涉也是状元,可状元和状元之间隔着一条鸿沟,他是普通状元,人家是三元及第的状元,含金量差了不止一个量级。
韩涉端起酒杯灌了一口,酒液又苦又涩,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样。
他想起自己当初在茶楼里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往自己脸上扇耳光。
公主不是年纪大了没人要,公主是早就有主了。
那个人比他年轻,比他策论写得好,比他会讨公主欢心,连科举成绩都比他硬。
他唯一能自我安慰的东西,在三元及第面前碎成了渣。
独自忧愁的韩涉根本没有意识到,最强的人是公主,他日后也会为了他迂腐的思想付出代价,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琼林宴散场时,宫灯已燃了大半,大臣们三三两两地告退,楚淮南被几个老同僚拉着灌了不少酒,被温荣仪扶着他在前头走,压根没注意到身后那条小尾巴什么时候溜没影了。
楚知瑜躲在一根廊柱后面,等自家父亲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立刻提着状元服的下摆,一路小跑地往朝华殿的方向奔去。
素月和随云正在殿门口候着,远远看见一个红彤彤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过来,还没行礼就被楚知瑜气喘吁吁地抢了先:“素月姐随云姐,姐姐回来了吗?”
素月抿着嘴笑,屈膝行了个礼,故意慢条斯理地回道:“回楚状元,公主刚回来,在里头更衣呢,奴婢还没恭喜楚状元三元及第,今日游街的时候我们都去看了,楚状元骑在马上可真精神。”
楚知瑜正想谦虚两句,随云又笑盈盈地补了一句:“是啊,公主也去了,在茶楼二楼的雅间里,看着楚状元的马从街那头一直走到街角,等状元走远了才舍得回宫呢。”
楚知瑜整张脸都亮了起来,眼睛里的光芒比帽冠上的金花还耀眼,声音都高了半度,一叠声地问了好几遍“姐姐去了?早知道我就多挥几下手了”。
虽然有些懊恼,但是嘴角早已翘得压都压不住,整张脸上写满了被顺了毛的餍足和得意。
素月和随云看她那副乐不可支的模样,对视一眼,识趣地退了下去。
楚知瑜打开殿门,奔着隔间就扑了过去。
燕明禾刚换下朝服,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还没来得及转过身,就被一个温热的身体从背后撞了个满怀。
楚知瑜的手臂从她腰间穿过去,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箍得紧紧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这十五天的空白全都挤出去。
“姐姐!”
楚知瑜的声音闷闷地从她后颈传过来,带着御酒的醇香和少女炽热鼻息,嘴唇已经贴上了她的后颈,沿着脊椎一路往上,啄吻到耳垂时力道开始加重,急切得像是饿了半个月的小狼崽终于叼住了猎物,怎么都不肯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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