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明禾压下心头翻涌的猜测,转身便要回府更衣,刘安却急得又往前迈了半步,声音里带了几分恳求:“殿下别换衣裳了,皇上说了让您快些过去,迟了怕赶不上。”
赶不上什么?燕明禾心里的不安又浓了几分,再不多问,只对随云匆匆交代了几句,便带着素月上了宫里的马车。
青帷马车在长街上飞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急响,惹得沿街的百姓纷纷避让张望。
燕明禾坐在车厢里,手指攥着袖口,脑子里飞快地过着所有可能让父皇如此着急的事。
秦诀那边很安静,沈悦瑶递来的罪证锁在铁皮匣子里,没有走漏风声的可能。
北疆那边更安稳,皇兄刚刚传回捷报,蛮族吃了败仗退了三百里。
朝堂上也没有急报,六部运转如常,最近最大的人事变动不过是几个地方官的调任。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父皇急成这样。
燕明禾赶到御书房时,燕恒正背着手在舆图前踱步。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不等燕明禾行礼便摆手道:“快起来,别整那些虚的。明禾,南诏国的使臣要来了。”
燕明禾脚步一顿,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南诏远在西南,与大燕隔着千山万水,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偶尔有商队往来,却从未有过正式的使臣出访。
她不明白父皇为何会为此事急召她入宫,更不明白为何连换朝服的时间都不肯给她。
“来就来,父皇为何如此着急?”
燕恒走到御案前,拿起一封国书递给她,脸色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
燕明禾展开国书,目光飞快地扫过,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南诏此次派了一位王子前来,带了使团和厚礼,表面上是两国通好,实际上是来和亲的。
国书上指名道姓,说南诏王子仰慕宸华公主已久,愿以十座城池为聘,求娶大燕公主。
“朕已经回了国书,说公主已经成亲。”燕恒的声音里压着愠怒,“可那位南诏王子不服,说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能娶到宸华公主。朕派使者拦了三次,他执意要来,说什么‘既然来了,总要见一面’。”
燕明禾的目光从国书上移开,落在御案上摊开的舆图上。
舆图上,大燕的北疆还燃着烽火,皇兄刚刚传回捷报说蛮族退了三百里,南诏就派使臣来了。
她心里很清楚,前世南诏根本没有来和亲过,这个所谓的“仰慕公主已久”不过是个借口,背后必然有别的目的。
要么是试探大燕的底线,要么是想趁大燕北疆未定之际浑水摸鱼。
燕恒看她沉默不语,知道她已经想通了其中关窍。
他走回舆图前,手指从北疆一路划到西南,沉声道:“眼下北疆虽有小胜,但蛮族主力未灭,皇兄还在那里镇着。朝中能用的将领大半跟着他去了北疆,剩下几个老将在京中养病,年轻一辈里能独当一面的还没有,若南诏借此借口出兵,大燕两面受敌,局面会变得极为被动。”
他转过身来,目光沉沉地看着燕明禾,语气里带着几分少有的严峻:“朕叫你来,是要跟你通气,南诏使团在京期间,你要多派些人手护着知瑜,那南诏王子既然敢千里迢迢跑来求娶,就说明他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人,朕怕他狗急跳墙,对知瑜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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