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许盐醒的时候,外面天还没亮。
起床上了个厕所,残余的一点睡意全没了。
她走到床边,替傅芊芊掖好被角,穿衣服出门去买早餐。
芊芊喜欢吃二食堂的牛肉包子,许盐排了十分钟队,揣着热乎乎的肉包子往回走。
耳机里播放着最近的流行热歌,许盐脚步轻快,边哼着小曲儿边往回走。
不远处,赵阳的车静静停在路边。
隔着车窗,赵阳的视线随着许盐的身影移动。
直到许盐的身影消失,赵阳过了很久,才收回视线。
电话铃声响起,是暧昧对象打来的——
“亲爱的,我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赵阳皱眉:“接你去哪儿?”
“咱们昨天不是说好的吗?今天去逛街啊,你答应了要给我买包的。”
“我今天没空,下次再说。”赵阳掐了电话。
手机刚放下,电话又进来了。
“我都说了没空,你有完没完?”赵阳低吼道。
他昨晚一宿没睡,现在就像个炮仗,一点就炸。
“……阳阳,你一宿没回来,怎么了这是?”
“……”赵阳愣了一下,把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语气放得缓和,“妈,我没事。”
“你现在人在哪里?”陈雪云问。
“在外面。”赵阳答了句废话,又问:“怎么了?”
“阳阳,你昨晚是不是跟许盐在一块?”
赵阳没正面回答,只是反问:“怎么了?”
“你去看看股市。”
赵阳将通话切到后台,点进股市看了一眼,眉心顿时拧起来。
所有赵家的股,无一例外,一片绿。
陈雪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从昨天夜里开始到现在,你爸的合作黄了二十五个了……”
旁边传来赵爸的声音:“二十六个了。”
话音落,又接了句:“二十七了……等等……二十八了……”
赵阳握紧电话,“出什么事了?”
“阳阳……”
电话被赵爸抢走,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你干得好事!在外面得罪人了,还不自知。你要死,死外边,别拖老子下水!再这么下去,老子要破产了!”
电话又到了陈雪云手里,“阳阳,这是警告。”
“什么警告?”
陈雪云略略沉吟,道:“许盐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孩,她背后有大佬。阳阳,这是大佬的警告,既是在警告你,也是在警告我和你爸。你听妈的话,以后不要再去找许盐了。我们应该庆幸,这次对方没有下死手,如果你再接近许盐,咱们家破产不是说说而已。你不是小孩子了,应该知道这件事的重量。”
电话里时不时传来赵爸的暴喝——
“黄了黄了,又黄了!全黄了!!老子这两年来的心血,全砸这小子手里了!”
“他不是我儿子,他是我老子,他是我祖宗!”
“赶紧叫他滚回来,老子不脱他一层皮,不解气!”
……
“我知道了。”赵阳挂了电话,靠在座椅里,一股巨大的无力感袭上心头。
傅霖。
是傅霖出手了。
看来昨晚的事,傅霖已经知道了。
他在替许盐出气。
一瞬间,赵阳心里的感受五味杂陈,他望着女生宿舍楼的方向,眼底有不甘,“许盐,你这个骗子!”
你说和傅霖断了,都是骗我的!
许盐今天白班,中午在京玺吃工作餐。
傅芊芊没事,跑来和她一块吃工作餐。
她一边吃饭,一边刷手机。
刷着刷着,手机被许盐拿走了。
“吃饭刷手机对胃不好。”许盐把手机放到一边,顺手给芊芊夹了个鸡腿。
芊芊笑着:“今天赵家惨了。”
“赵家?”许盐抬头,满目疑惑。
“就是赵阳他们家。今天上午一开盘,赵家股市一片绿油油,一整个跌停,看着好吓人。”
许盐眨眨眼,“你还懂股票吗?”
“懂一点。”傅芊芊说,“我还买了赵家的股呢,还真替他们捏了一把汗,万一他们破产,我裤衩子都得亏掉。”
许盐目光崇拜,又给她夹了个鸡腿,“芊芊,你好厉害。”
傅芊芊见她把两个鸡腿都给了自已,就把自已盘子里的红烧肉都夹给许盐,“我不厉害。我就是从小跟着老傅,学到点皮毛。最近这两年,赵家生意做得还不错,分公司一家接一家的开,算是在上升期吧。我敢买他们家股,也是咨询过段叔的,段叔说能买,我才投的。段叔还说呢,接下来最少两年时间里,赵家的股稳赚不赔。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绿成这样,我都怀疑赵家是不是被人搞了……”
许盐不懂这些,只一味将芊芊夹过来的红烧肉,又夹回去给她,然后把她盘子里的蔬菜,都夹到自已碗里。
傅芊芊看见自已盘子里堆成小山的肉,笑了:“盐盐,你把我当猪喂呢?”
“你不是爱吃肉吗?都给你。”
“那我也吃不了这么多,我最近都胖了。我吃鸡腿,肉都给你,咱们不是好闺闺吗?要胖一起胖!”
京玺经理躲在暗处,远远的看着两个人孔融让梨,立马拿了对讲机呼厨房:“我不是让你给许盐得工作餐加量吗?”
厨房冤枉:“经理,已经按照您吩咐的,给许盐的菜加量加倍了。而且她的工作餐,都是单独做的,跟别人不一样。这还不行吗?”
经理道:“你们加了多少啊?人小姑娘不够吃啊。”
厨房:“鸡腿红烧肉都是双份的,这还不够吃啊?”
经理:“不够吃不够吃,明天继续加量!”
厨房:“……不是,经理,这许盐是你家亲戚啊?你这么关照?”
经理:“不是我家亲戚,她是我祖宗。”
“???”
“别问了,你好好做,以后你会感激我的!”
“……”
饭后,许盐去工作。
傅芊芊跑过来找经理,“我问你,段叔在吗?”
经理笑呵呵的,“在的在的,段总刚到。在办公室开会呢。”
“我过去找他。”
“好的。”经理笑眯眯的。
傅芊芊说:“你笑起来真丑。”
经理立马收起笑脸,不笑了。
傅芊芊挑眉,满意点头,“这样正经多了。”
经理:“……”
段秦的办公室在京玺顶层。
傅芊芊是贵客,她进去没人敢拦。
推开段秦办公室的门,段秦在打电话——
“赵家的求救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收手?”
傅芊芊一顿:“?”
果然有黑幕!
她不急着进去,蹲在门口继续偷听。
可是下一秒,眼前就出现一双男士皮鞋。
傅芊芊抬头,顺着笔直的西装裤管,看见段秦的脸。
“嘿嘿嘿,段叔。”傅芊芊站起身。
段秦拉开门,让她进去,“什么时候来的?”
“午饭时候来的。”傅芊芊在沙发里坐下。
段秦摁下内线电话,吩咐助理:“做一杯低因澳白送进来,加奶加糖,鲜奶换成脱脂的。”
“好的段总。”
“谢谢段叔。”傅芊芊笑着说,“还是段叔最疼我了。”
她每次来,都要喝他这的咖啡。
段秦在她对面坐下来,后背靠在软垫上,一条长腿舒展的往前伸,另一条腿轻叠在膝上,脸上挂着宠溺的笑,“来找你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