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好像死过一次,又活过来。
这一刻,她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
干净,空白。
原先的那些纠结,似乎也都被高空的风吹散了。
度过紧张之后,便是从未有过的刺激感。
“开伞!”身后传来傅霖的声音。
许盐回过神,按照之前他教过的动作,用力去扯开伞的拉环。
一下,两下。
伞包毫无动静。
怎么回事?
许盐反复去拽拉绳,伞衣依旧死死地收在背包里,没有半点撑开的迹象。
自由坠落的速度还在加快,海面朝他们飞速扑来。
“傅霖!”许盐下意识的大喊。
“别慌!”傅霖的吼声穿透狂风,他迅速调整身体姿态,竭力靠近她,一把扣住她的腰,“往我这边靠!”
他放弃了原本的开伞节奏,当机立断拉动自已的伞绳。
“嘭——”
伞包在两人头顶轰然绽开,巨大的伞面猛地绷紧,强大的拉扯力拽着两个人,往高空回弹了下。
许盐没来得及高兴,就见航线偏离,她和傅霖直直朝海面坠去。
“傅霖。”许盐已经喊不出来了。
海浪翻涌,冰冷的海水迎面砸上来。
好疼。
重重落水的那一刻,冲击力几乎把许盐的意识撞散。
海水疯狂的涌入她的口鼻,许盐控制不住的呛水,咸苦的海水灌满喉咙,窒息感死死扼住她。
“咕噜噜……傅……咕噜噜……傅霖……咕噜噜噜噜……”
许盐完全慌了,手脚胡乱的扑腾,视线一点点发黑。
“抓住我!”
一只手臂从黑暗中伸过来,牢牢地箍在她腋下,带着她往水面浮。
许盐意识有些模糊,整个人无力的往下沉。
傅霖咬着牙,胸腔被海水压得生疼,却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往上托,一次次的把许盐举出水面,帮她清理口鼻里的海水。
不知道在海浪里挣扎了多久,他终于拖着她,跌跌撞撞的爬上海滩。
两人浑身湿透。
许盐趴在地上,剧烈的咳嗽着,大口大口往外吐海水。
她浑身发抖,后怕让她止不住的喘息。
傅霖半跪在她身旁,同样狼狈。
他的手臂被伞绳割出血口子,往外冒血。
但他顾不上自已,伸手轻轻拍着许盐的后背,等她缓过那阵窒息的晕眩。
等她终于能稳住呼吸,缓缓抬眼看向他。
阳光洒在头顶,碎成粼粼波光。
傅霖眼底情绪翻涌,他伸手将许盐揽入怀中,用力抱紧,“对不起……”
许盐也紧紧地抱着他,牙齿打颤:“冷……好冷……”
傅霖看见她冻得发抖的唇,低头,吻落下来。
唇上带着海水咸涩的凉意,他吻的很轻,却有些颤抖。
大概是刚经历过生死,许盐有些动容,下意识的回应着他的温柔。
海浪在身侧一遍遍拍打着礁石,风声低低漫过海岸,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彼此急促交缠的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霖终于舍得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我们回酒店。”
“嗯。”
傅霖抱着她站起来,转身。
他的身影却忽然顿住。
许盐抬眸,看见站在不远处的一道身影,瞳孔震颤。
“芊……芊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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