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出兵。」哈兰德说「不是私兵了，是皇军。」

「哈兰德。」格罗夫纳擡起头，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再说什么，但那眼神里的默契，像是这个猜想他们早就想过、只是谁都不愿先说出口。

「这座城，如今是帝国拉吉耶尔省底下的地方，调兵理论上不需要跨过任何国界。」哈兰德的声音很沉，像是在强压着什么「可如果没有皇室许可，他一个侯爵就擅自把皇军开来，压一个帝国自己任命的总督——那就不是平乱，是造反了。」

「所以他需要一个名义，一个连皇室都挑不出毛病的名义。」赛巴克淡淡地接话「只要能证明这里『已经失控』，连地方协商都保不住，他调兵镇压，就成了尽忠职守，而不是擅权。」

「而且，」兰斯紧握着拳头，指节发白「城外现在还驻扎着王国的援军。他这时候要是大张旗鼓把皇军开过来，不管打的是什么名义，王国那边看在眼里，只会当成是帝国在边境陈兵示威。这一步走错，两国真的会打起来。」

我看着格罗夫纳，他的脸色比方才更差了几分，却仍然勉强站得笔直。

「这件事，我会立刻上报王国那边。」赛巴克说「格罗夫纳大人，接下来这几天，您的安全，最好由我方协助保护。」

格罗夫纳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接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望向哈兰德「明天，就是第三天了。原本说好的公开审判，也是订在这几天内。」

「不如就让两件事一起办。」格罗夫纳缓缓说道「明天上午先公开审判，把灭口案的物证、魔导具魔力反应都摊在阳光下，让百姓亲眼看清楚真凶的罪证，免得再有人像上次那样当众质疑；审判过后，紧接着公布条约内容。」

「这样安排，也能让威利大人有机会当众说明实情。」赛巴克接话「如果他愿意在审判上作证，承认私兵是被扎克瓦尼煽动、利用的棋子，那会是压垮『讨伐滥权总督』这个名义最有力的一击。」

威利躺在床上，没有说话，只是紧紧闭上了眼。

「毕竟也不能拖过明天……」希尔达欲又止。

「拖延本身，就是扎克瓦尼想要的破局。」赛巴克的声音很冷静，却字字清晰。

休息室里一阵沉默。格罗夫纳缓缓睁开眼，望着众人，眼神里是一种近乎认命的坚定「那就明天，审判与条约，一起公布。」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名浑身尘土、像是连夜赶路的男子被公会的人拦在门口，嚷嚷着要见威利。

兰斯眉头一皱，上前查看，片刻后回头喊了一声「是威利大人的人。」

那人被放行进来，一见到威利便单膝跪下，声音又急又哑「统领！扎克瓦尼大人封地那头的官道上，这两天陆续有大批人马在集结，看装备、看阵仗，不像是我们私兵能凑出来的规模，弟兄们不敢确定，但看起来……很可能是帝国的皇军。」

威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挣扎着想坐起身，却被希尔达按住。

「果然……」赛巴克低声说，眼神锐利地扫过在场众人「动作比我们想的还快。」

……这场好不容易撑起来的和平，恐怕撑不到明天审判结束就要面临新的考验。

窗外的夜色深沉，远处城墙上巡逻的火把光影摇曳，看起来与往常没什么不同。可我知道，这座城市，恐怕撑不了太久的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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