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晶魔像的残骸还冒着点点微光，在昏暗的通道里缓缓暗淡下去。

「终于解决了。」费南喘着气，把剑插回鞘里，肩上还沾着几点矿石碎屑，一屁股坐到地上「这一路的家伙真是一个比一个难缠，早知道今天会这么硬，昨晚应该多睡一点的。」

「谁叫你昨晚非要跟我比谁的装备比较新。」奥黛拉没好气地瞥他一眼，已经蹲下身帮他处理手臂上的擦伤，指尖泛着淡淡的速治疗光芒「来，别乱动。」

「哎唷，轻一点……」费南龇牙咧嘴，却也没真的躲开。

我靠着岩壁坐下，把弩搁在腿上检查弦况——长时间战斗下来，弦有点松了，得抓紧时间重新上紧，一边听着两人斗嘴，一边手上的动作没停。

戴斯蒙站在不远处，手里的杖还没收起，警戒地扫视着四周，那是他一贯的习惯，什么时候都闲不下来。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老样子，永远把「万一」放在心上，永远是那个先确认四周安全、才肯让自己喘口气的人。

「你们两个休息一下吧，我来守着。」他说。

「你自己也累了吧。」我瞥他一眼，随口调侃「别老是逞英雄，这么多年了还学不会。」

「习惯了。」他淡淡地应了一句，语气里却藏不住一丝疲惫，还是没有真的坐下。

「你这人啊。」我摇摇头，也懒得再劝，毕竟这么多年下来，早就知道说了也没用——戴斯蒙的固执，大概是十五年前那场战争留下的习惯，一旦养成了，就再也改不掉。

「对了。」费南一边活动着刚治好的手臂，一边好奇地开口「我一直想问，残弦这个队名是怎么来的啊？听起来还挺特别的。」

我和戴斯蒙对看了一眼，谁都没有立刻回答。

「说来话长。」我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怀念「我们以前也是有队伍的，在库斯昆城的时候，叫『和鸣』。」

「库斯昆城？」奥黛拉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些讶异「就是十五年前被帝国打下来的那个库斯昆城？」

「妳知道那件事？」我有点意外。

「多少听过一些，我们那时候年纪还小，只记得大人们私底下议论纷纷，说是打得很惨。」奥黛拉摇摇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其实不太清楚。」

「比妳们听到的还要惨。」我望着通道深处的黑暗，那些画面虽然过了十五年，却依然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帝国的军队突破城墙那天，整座城乱成一团，到处都是火光跟哭喊声。」

「队长是谁啊？」奥黛拉又问。

「队长是个剑士，叫雷斯特。」提起这个名字，嘴角忍不住浮起一丝笑意「脾气硬得很，训练起人来一点都不留情，我刚加入队伍那阵子，天天被他操练到腿软。可是打起仗来，没有人比他更靠得住——我记得有一次我们被一群魔物包围，箭都用完了，他一个人挡在最前面，硬是撑到我们重新集结，事后还嫌我们动作太慢，一点都不领情。」

「听起来是个很让人安心的队长。」费南由衷地说。

「是啊。」我轻声应着，语气却沉了下来「一次战斗中，他也是这样，一个人挡在最后面，让我们先撤。我们回头想去接应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通道里安静了几秒。

「后来，听说是当时的副会长格罗夫纳，趁乱杀了会长安德烈，然后向帝国投降了。」我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听到消息后，我们就逃出来了，还带着两个孩子一起逃出来的。我们那时候逃得匆忙，也不知道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是这么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我们到现在也没查清楚过。」

「两个孩子？」奥黛拉小心翼翼地问，似乎察觉到这个话题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