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震得还有点恍惚，眼神涣散了几秒，不过因为过了一段通话的时间，已经慢慢对上焦。看清是我之后，他先是一愣，随即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

「还真是……你啊。」他的声音有点抖，不知道是被震的还是别的「砸了人家的工坊，最后倒混上这种好差事，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宅子……你倒是过得挺好。」

我没接话。

「索恩把你交出去的时候，我们有多少人心里不服，你知道吗？」他喘了口气，像是拚着最后一点力气要把话讲完「凭什么你做的事，就这么轻轻放过，还能得到他们的原谅。」

我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这句话，我不是没想过会有人这么想。只是没想过，会有人为了这句话，真的闯进来。

……不过，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意气用事，为了心中那点不足一提的尊严就犯下错误，如此而已。

「你们想干什么？」我问。

他别过脸，不肯再说了。

我没有再逼问，捆好绳结，把他边拖边拽着，带去给城门口的守卫。

「又是这种事啊。」值夜的守卫打着哈欠，却还是仔细记录下我说的细节——闯入时间、人数、有没有财物损失。我照实答了，没提马洛说的那些。

「最近也有抓到其他以前狂风乱世成员干的事情吗？」

「有是有，但听你刚刚说的那种程度倒是没印象，大多是小奸小恶。」他一边把马洛拖进牢房「之后会开启调查，会需要你配合，可以吗。」

「嗯。」我回了一声。

……他可能也要被关押一段时间了吧。

把人交给守卫后，回到院子，这里重新静了下来，只剩角石的光纹还带着一点没完全平息的余光。

我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直到后半夜的凉意让我打了个哆嗦，才想起该回屋里歇着。

那一夜剩下的时间，我没怎么睡着。天一亮又照常起来巡院子、把角石重新检查一遍，一切如常，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然而这件事让我想起之前阿西雅和巴顿闯进卡森的店里，就为了找莱拉的麻烦，把人家店给砸了。

现在想来，他们做错的不只是砸了店铺，更是仗势欺人。

马洛那句「凭什么」，我心里其实有答案——我做的没有比阿西雅和巴顿或是马洛的那群人做的好到哪里去，只是因为莱拉他们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仅此而已，不是因为我做的事有多轻。

可这个答案，说出来也没什么用，改变不了有人到现在还咽不下这口气，这也是正常的。

但……有这么简单吗？

我想起前阵子在市集，跟索恩他们一起撞见的那一幕——几个旧成员鬼鬼祟祟地跟一个生面孔的外地人碰头，递了个信封过去。当时没有太在意，只当是寻常小事，这会儿却无端想起来。

马洛一群人昨晚想要闯进来，真的只是为了出一口气吗？

我没有答案，只是把这个念头记在心里，继续保护好这个房子和我得来不易的平静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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