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后来发生了很多事。」她的语气淡了下来「你们也知道的，拉苏纳夫下台，我在贺西恩家也无法为他辩解。」

她没有再解释「很多事」是什么，只是擡头望了一眼夜空，火堆的光映在她脸上，看不出更多情绪。维克特站在她身侧，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又轻声补了一句，像是自自语「有些事，迟一点，也该让它有个交代了。」

没人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火堆劈啪作响，没有人再追问，只是静静地陪着她坐了一会儿，直到夜深，才各自回帐篷歇息。

接下来，地势渐渐往下降。原野渐渐被切割成一块块农田，不过因为已经入秋了，田里也没什么作物。村庄的炊烟时不时从下方飘过。越往前飞，空气里渐渐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咸味。

第二天傍晚，我们没有再扎营，而是降落在一座沿途的小村庄，找了间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店落脚。

伊莲娜和维克特做了一些伪装，在平民之中倒也不算显眼。

村子不大，旅店里却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往来科里安城与内陆之间的商队旅人。隔壁桌几个商人模样的男人正喝着酒，聊得起劲——

「听说坎萨斯商会王都那间总店，最近又扩建了一次。」

「可不是嘛，我上回经过，光是门面就比法斯特隆城那间分店大上好几倍，里头什么稀奇货都有。」

「特拉维斯那位会长，听说跟王室都搭得上话呢。」

我竖起耳朵多听了两句，心里默默记下——原来坎萨斯商会的总店，是这么一回事。

那几人很快又换了话题，聊起别的货物行情。科恩凑过来小声问「特拉维斯会长也太厉害了吧？」

「毕竟是总店。」希穆斯耸耸肩「到时候亲眼见识一下就知道了。」

第三天午后，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模糊的轮廓——由高到低，一层一层堆叠而起，像是有人在山坡上刻意凿出的阶梯。最高处隐约可见宏伟的宫墙与尖塔，中段是连绵的屋舍，再往下，依稀可见密密麻麻的房屋，最底端则是一片波光粼粼——那是海。

「到了。」希穆斯轻声说。

科里安城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们眼前，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壮观。

维克特策着黑鸟靠近了些「你们要从城门进去。」

「您那边……」莱拉犹豫着开口，却没有把话说完。

伊莲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又移开，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很多没有说出口的东西「我会没事的。」

她转身走向琉光，翻身上鸟。维克特跟在她身后，临上鸟前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微微颔首，算是道别。

两人一同振翅而起，朝着高处飞去，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那片层叠的屋宇之间。

我们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

希穆斯率先动了起来「走吧，排队去。」

城外围的入口处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穿着各色服饰的商人、背着行囊的旅人、操着各地口音交谈的人群，还有几支和我们一样的冒险者小队，正一个接一个地缓缓往前挪动。

「人也太多了吧。」科恩咋舌。

「首都嘛。」希穆斯耸耸肩。

我们排进队伍，慢慢往前移动。轮到我们时，守卫只是简单地看了一眼我们递上的公会卡，核对了姓名，便挥手放行。

穿过高大的城门，一股混杂着海风、香料与人声的气息扑面而来。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摊贩上有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货物，人潮熙来攘往，比法斯特隆城更加喧闹。

科里安城的街景，就这样在我们眼前彻底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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