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门外是一条窄窄的暗巷，两侧的墙几乎要贴在一起，只有巷口透进一点街灯的光。

维克特就站在那点光照不到的地方。

要不是他先开口，我大概会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

「这么晚打扰了。」

「维克特？」莱拉跟在我后面，压低声音「又是看定位石来的？」

他轻轻点了头，只是朝巷子两头各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之后，才把目光转回我们身上「其他人呢？」

「我去叫。」莱拉转身回去了。

没多久，希穆斯、科恩和利亚姆都下来了。科恩还穿着睡衣，外面随便套了件外套，一看到维克特就清醒了一半。狭窄的巷子一下子挤满了人，连转身都有点困难。

「不进去说吗？」希穆斯问。

「这里就好。」维克特说「我不方便让人看见进出。」

「大小姐已经回到贺西恩家了。」他压低声音「从后门进去的，家里知道的人不多。」

……又是走后门啊。

「从后门？」科恩愣了一下「回自己家也要走后门喔？」

维克特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

我想起了白天琳娜说的那句话，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琳娜……艾德琳娜殿下说，她以为伊莲娜大人跟蓝道夫大人闹翻了。」

巷子里安静了一下。

「外面的人要怎么说，就让他们说。」维克特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可是这句话，听起来不像是在说一件真的发生过的事。

我没有再追问。

「葛霖的事，查到了。」他接着说。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主宅里的下人，没有这个名字。」维克特说「大小姐翻了家里的帐册，才在产业的帐目上找到他。」

「产业？」希穆斯皱眉。

「贺西恩家在港口有一座仓库。帐上写的管家，就是葛霖。」

「仓库的管家……」我低声重复了一次「所以伊莲娜大人才会没有印象？」

「家族名下的产业，大小姐不会经手那些事。」维克特点了点头「管事的人换过谁，她不会知道。」

「那蓝道夫大人呢？」利亚姆问「那是他家的仓库，他应该知道吧？」

维克特沉默了一下。

「大人知道那座仓库。」他说得很慢「但不知道管理的是谁。」

「欸？自己家的东西，怎么会不知道？」科恩忍不住说。

「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大人什么也没说。」维克特没有回答科恩的问题，只是继续说下去，声音又低了一些「……大人也没料到，大小姐会自己回来。」

我想问那是什么意思，可是看他的表情，大概也问不出什么。

「仓库在港口东边。」他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鱼腥市那一带。门上应该挂着贺西恩家的徽记，不难找。」

「鱼腥市……」科恩喃喃地说，然后突然擡起头「欸，那个大婶不是才叫我们别去吗？」

「只要白天去就好了吧。」希穆斯说，但语气听起来也没什么把握。

「大小姐想请你们去仓库那边看看。」维克特说「葛霖是什么样的人，平常跟谁往来，仓库里在做什么。」他顿了顿「但只是看，不要轻举妄动。」

「为什么伊莲娜大人不自己去查？」科恩问「那是她家的仓库吧？」

「她一出现，就什么都藏不住了。」

维克特没有多说，可是这一句就够了。一个跟丈夫「闹翻」、长年不在家的夫人，突然出现在自家的仓库，对方不可能不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