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不会了啦。」

我说得很小声。

其实我也不知道下次会不会。每次都是这样，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说完了才发现说错了。在克拉村的时候是这样，进了队伍以后也是这样。洛尔德会想，希穆斯会算，莱拉会做，利亚姆什么都知道。

那我呢？

然后，就是今天晚上。

我们五个人都去了仓库加班，说是加班，其实是想探探虚实。搬到一半，帐房的灯亮了，走出来的那个人，似乎就是葛霖。好不容易搬完货、领完钱，我们在码头等他出来，一路跟了上去。

他提着一盏小灯，走进了同一条街。

我一开始还没认出来。

鱼市的摊子全都收光了，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石板地，湿湿地反着光。白天那些叫卖的声音、挤来挤去的人，全都不见了。

可是后面的巷子，醒过来了。

屋檐下那些白天没点亮的灯，现在全都亮着，昏昏黄黄的光一路延伸到巷子深处。那间小酒馆的椅子翻回来了，里面坐满了人，有人在喝酒，有人在大声笑。渔具铺的渔网收起来了，门半掩着，里面有人压低了声音在说话。

我经过巷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早上那个老伯坐的地方，现在摆着一张小桌子。几个男人围在旁边，桌上有骰子在滚，有人输了钱，骂了一句很难听的话。

那几个人擡起头来，盯着我们看。

我赶紧把视线移开。

……同一条街，怎么好像换了一个地方。

葛霖的灯，转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我们跟了进去。两边的灯越来越少，脚下的石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泥地，一踩就黏在鞋底上。空气里有一股臭味，像是烂掉的海草泡在水里好几天。

「……这里是潮底吗？」我忍不住小声问。

没有人回答我。

岔路越来越多，左边一条、右边一条，有的窄到要侧着身子才过得去。我只能盯着前面那盏一晃一晃的灯，一步都不敢落后。

走在洛尔德旁边的利亚姆，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什么。我听不清楚，只看到洛尔德的背一下子绷紧了。

前面的灯，转过了一个弯。

我们加快脚步跟上去——

灯不见了。

眼前黑漆漆的一片。洛尔德擡起手，一团光亮在他的掌心亮起来，照亮了一条又窄又长的巷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回过头。来时的巷口，站着好几个人影。光亮照到其中一个人的手臂，上面的刺青我认得，是今晚在仓库搬货的那个人。

前面的巷口，也站着人。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往中间走过来。

我的手摸上了剑柄。

旁边的墙上，忽然有一扇门被撞开。两个人冲出来，一把推在我身上。我整个人往旁边飞出去，撞进另一条岔路里，肩膀狠狠磕在墙上，痛得眼前一黑。

还没站稳，希穆斯也被挤了进来，差点跟我撞成一团。

「别管我们！」希穆斯朝外面喊「记得会合的地方！」

巷子很窄，很暗，我们两个都没有光适性，只能靠外面透进来的一点点光勉强看清。

刚才推我们进来的那两个人，已经堵在我们前面了。

我拔出剑。莱拉做给我的这把剑，握起来还是那么顺手。可是我的手在抖。这跟打史莱姆、打魔物都不一样。对面是人。

第一个人挥着棍子冲过来。

我举剑挡住，棍子打在剑身上，震得我的手臂一麻。他没停，又是一棍、再一棍，一下比一下重。我只能一直往后退，退到背都贴上墙了。

「科恩！」

希穆斯想过来帮我，却被另一个人缠住了。两个人扭在一起，撞得墙上的木板嘎嘎作响。

棍子又砸下来了。

我咬着牙，用上时线错隔，侧身一闪，棍子擦过我的耳边砸在墙上。趁他还没收回去，我把剑一转，用剑身的平面往他的肩膀用力一拍。

他痛得叫了一声，退了两步，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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