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盯上了。」

风声灌进通话石里，夹着翅膀一下一下拍打的声音。

「在哪里？」我压低声音。

「王都外，回程的路上。」维克特的呼吸很重「两只……不，三只红喙鹰。从刚才就一直跟着。」

「我们马上过去。」

「你们——」

后面的话被一阵风声盖了过去。光纹闪了两下，暗了。

我抓着通话石，转头看向对面的床。

「希穆斯哥。」

希穆斯已经坐了起来。

三楼的走廊上，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科恩一边套鞋子一边从房间里跳出来，差点撞上从隔壁走出来的莱拉。她的弩已经背在身上了。利亚姆站在楼梯口，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像是根本没睡过。

「三只红喙鹰。」我说「在城外的上空。」

「我留下来。」利亚姆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对方知道维克特今晚会回来，也知道我们住在这里。」他说「如果这是想把我们引出去，他们真正要的，可能是还关在楼下的葛霖。」

希穆斯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好，这边交给你了。」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伊莲娜披着一件外衣跑上楼梯，头发还散在肩上。蓝道夫跟在她后面。

「维克特出事了？」

「被追上了。」我说「我们现在就去。」

伊莲娜的手按住了扶手「我也去。琉光可以——」

「不行。」

蓝道夫的声音不大。他走到她旁边，没有拉她，只是站在那里。

「声请那天，」他说「站在律法院里的，必须是妳。」

伊莲娜转过头看他，嘴唇抿得很紧。

她看了他很久，按在扶手上的手，一点一点松开了。

「……拜托你们了。」她看向我们「带着他回来。」

庭院里很黑，只有宅子几扇窗户透出一点光。夜风比白天冷，吹得矮树沙沙作响。

我站在水池边，伸出手。

『以我之名，召唤莱恩。』

光从掌心扩散开来，莱恩的身影在光里浮现，翅膀一张，把整片碎石路都盖住了。牠低下头，用喙碰了碰我的手。

我们四个爬上去。我坐在最前面，希穆斯在我后面，再来是莱拉和科恩。

莱恩振翅的时候，地面一下子往下沉。宅子的屋顶、围墙、整排路灯，全都缩成一格一格的光点。

胃往上翻了一下。

胃往上翻了一下。

我咬着牙，手指扣进莱恩颈后的羽毛里，扣到指节都发白。

「洛尔德。」希穆斯在背后说「别往下看。」

「……我知道。」

王都的灯火被甩在后面，前面是一整片黑。

风从耳边刮过去，冷得发疼。我瞇起眼睛，什么也看不到。玄影鸦是黑的，在这种夜里，就算飞到面前也看不见。

「那里！」莱拉忽然伸手指向左前方。

远处的黑暗里，有一点蓝白色的光闪了一下，又一下。一道光线在半空中划过去，撞上什么东西，碎成一片细细的水雾。

水雾散开的地方，有一圈淡绿色的光，晃了一下才消失。

是风盾。

紧接着，一团橘红色的火光从同一个地方飞出去，在黑暗里拖出一道亮痕，朝其中一个影子砸过去。那个影子往旁边一偏，火光擦过去，在远处散成火星。

「莱恩，往那边。」

莱恩倾斜着身体转过去，越飞越近。光一闪一闪的，我渐渐看清楚了——三个大大的影子，在半空中绕着另一个更黑的影子打转。

中间那个，是玄影鸦。

维克特伏在牠背上，一手护着胸前，一手往外撑开。又一道水波弹打过来，他掌心前的风盾亮起来，硬是把水挡了下来。风盾闪了两下，比刚才暗了一些。

他一个人，撑到现在。

「维克特！」科恩喊。

最外圈那只红喙鹰，背上坐着两个人。前面那个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