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炎猛地抬起头。
“我去?”
他手里还捏着那半块铜,铜是凉的,可捏久了,手心也出了汗。
“那你呢?”
“我留在这儿。”
楚尘道。
“东线这根,我拖着。”
“你怎么拖?”
“它要令牌,令牌在我这儿,它就看着我。我在这儿站一天,它就盯一天。”
楚尘顿了顿。
“西线那根要是冲进去,青石集三万人就没了。”
周炎站着没动。密室外头,撞山的声音还在一响一响地来,每响一下,屋顶上就落一层灰。
“二十个人。”
楚尘说。
“你带二十个地火队的精锐,挑最好的,不要多的。多了走不快,山路窄。今夜就走,不走大路,从山背后绕,绕到西边那条沟,顺着沟往西。沟里雪深,走起来慢,可它看不见。”
周炎应了。
“有一件事你得记着。”
楚尘道。
“你带着这枚令,是去压阵的,不是去打仗的。到了西线,你把令插在阵眼上,压住那根指头,让老祖缓一口气就行。你别往前追,别想着拿这个把它怎么样。”
“只压阵?”
“只压阵。”
楚尘把手里的令牌拍在周炎手上。
“记住,只压阵,别往前追。”
周炎把令牌攥住,攥得指节发白。
“我记着了。”
当夜,周炎带人出了废驿。
二十个人,都是从赤火道挑出来的,个个能走。他们没带多余的东西,一人一柄短刀,一捆绳,一小袋干粮,剩下的全背着火种。
出废驿往南,绕了半座山,再往西,进了一条沟。
沟在两条山脊中间,从头到尾没见过人。雪积得很厚,一脚下去陷到膝盖。走在最前头的人要用身子把雪顶开,后头的人踩着他开出来的道。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天黑了。
天黑之后沟里更暗,两边山脊把最后一点天光也挡了。周炎让人点了一根火,火苗很小,只照得见前头十步。
“头儿,怎么走?”
“照着山顶走。咱们要往西,西边那座山尖最高的那一个,一直对着它走。”
“万一走偏了?”
“偏了就往回找。”
走到半夜,林子边上出了事。
沟的南边有一片松林,松树不高,枝子压着雪,压得往下垂。队伍经过的时侯,林子里什么动静都没有。
过去了十几步,动静才来。
十几道灰影从林子里扑出来,散开,围着队伍转。它们不进来,就是绕着圈子,一阵风似的从东头绕到西头,又从西头绕到南头,绕着绕着,把人围在中间。
地火队的人先是一惊,接着把刀抽出来。
“别散!都靠拢,背靠背!”
周炎喊。
二十个人围成一个圆,刀朝外。
灰影不停,绕着圈,越绕越近。最前面那一道已经贴着刀尖过去了,过去的时侯,刀尖上一凉,像是划过一块冰。
“头儿,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
“我知道。”
周炎把手伸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