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马睿注意到,巷子口有一个卖水果的摊子,摊主是个老头,正低头削着什么,但手上的动作慢得不正常——那不是削水果的动作,是在摆弄什么东西。
"巷口那个卖水果的……"马睿低声说。
"看到了。"叶青点头,"他们不是一个人。至少五到六个人,分散在周围。那个水果摊、那个修鞋的、还有对面二楼窗户后面——有人在盯着我们。"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古兵的人应该在后面远远跟着,确认路线。但这群说韩语的人,却是直接上前"撞"了他一下——这不是跟踪,这是接触。
他们想确认什么?确认他的身份?还是想在他身上装什么东西——比如追踪器?
叶青的左手伸进冲锋衣内侧,摸了摸两层防弹衣之间的缝隙。刚才被撞的时候,他感觉左肩的冲锋衣似乎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很轻,几乎感觉不到。但那种触感……不像是普通的布料摩擦。
"马睿。"他低声道,"别动,让我看看你的左边袖子。"
马睿微微侧身,把左臂伸到叶青面前。
叶青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马睿的左袖口靠近肩膀的位置,多了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方块——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用透明胶带粘在布料纤维上。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微型追踪器。
"操。"叶青低声骂了一句。
刚才那个女生,站在马睿那一侧,借着道歉的动作,顺手把追踪器粘在了马睿的袖口上。
而他的左肩——叶青伸手摸了摸冲锋衣的左肩位置,果然也摸到了一个同样的小方块。
蚕丝甲的表面有特殊的涂层,追踪器粘得不牢,已经有点松了。
"古兵的人不会用韩语。"叶青快速说道,"也不会用微型追踪器——这种东西是情报机构的标配,不是雇佣兵的装备。这群人……是另一伙的。"
马睿的脸色变了:"韩国情报部门?"
"不一定。"叶青摇头,"也可能是其他势力——王氏财团雇的韩国安保公司,或者是某个跟欧美资本有关的私人情报机构。但不管他们是谁,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盯上我了。"
他快速把追踪器从冲锋衣上撕下来,捏在手里掂了掂。
"刀震和马龙应该已经注意到异常了。"叶青低声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是继续按计划走,引古兵的人上钩,还是先甩掉这帮说韩语的?"
马睿看了他一眼:"你怕了?"
"我怕个屁。"叶青哼了一声,"但我不想在同一个早上同时应付两拨人。古兵的人还在后面盯着,这帮韩国人又在旁边下饵——如果我继续走,古兵的人会跟上来,韩国人也会跟上来。到时候两拨人撞在一起……"
他顿了顿:"倒也不是不行。让他们自己打起来,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马睿挑了挑眉:"你这是要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多没意思。"叶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要的是——让他们都活不了。"
他捏着那个微型追踪器,目光扫向街道两侧。那个卖水果的摊子、那个修鞋的、还有对面二楼窗户后面的人影……
"马睿,记住我的规矩——左半步,压低帽檐,不抬头。"
"你要干什么?"
叶青把追踪器轻轻放在了旁边一个卖竹编工艺品的摊位上——夹在两片竹篾之间,然后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我要去看看,这帮说韩语的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说完,他迈开步子,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岔路。马睿紧跟在他身后,心跳微微加速——她知道,叶青一旦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而在他们身后五十米,刀震和马龙已经带着特务营的弟兄们散开了。
刀震对着耳麦低声说了句什么,马龙则把手伸进了筒裙里——那里藏着一把92式,保险已经打开了。
叶青拐进岔路,七绕八绕,确认身后五十米内没有异样脚步声后,拉着马睿闪进了一家赌石店。
铺子门脸不大,里面却很深,采光靠的是从天井漏下来的晨光和几盏昏黄的钨丝灯。
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切好的明料和半成品,角落里堆着小山一样的赌石毛料——黑乌沙、莫西沙、大马坎,各色皮壳混杂在一起,散发着一股泥土和石头特有的腥味。
柜台后面坐着个六十来岁的华裔老头,瘦得像根竹竿,脸上沟壑纵横,正端着个紫砂壶嘬茶。看到两个穿冲锋衣、压低帽檐的年轻人进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这几天密支那什么人都往店里钻,穿冲锋衣的算文明的。
"刀震。"叶青对着领口微不可察地低声说了句。
耳麦那头传来刀震的回应:"收到。已经封了后街。马龙带人在对面茶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