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沈青梅当然懂,她这次回来,不仅仅是找金三角朱家复仇,同样,也想回国重建沈家门楣......
所以,才提出让叶青和沈君怡的孩子,姓沈!
这样就可以跟京都叶家,做一个深度的捆绑!
但可惜的是,叶青始终都没正面答复!
沈青梅没有接话,低下头,目光落在病床上叶青那张苍白却轮廓分明的脸上。
文远山的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小六虽然贪财,但也是一个做大事不拘小节的人。"
贪财。
是啊,叶青贪财。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王宫会所的创立初衷就是为了敛财,红星集团同样也是,这个男人对于金钱的嗅觉敏锐得像一头饿狼。
但文远山说得对,贪财和贪她那笔沾着血的钱,是两回事。
她卷走的上千亿美元,是欧美毒品网络几十年的积累,是无数人的骸骨堆出来的黑金。
这笔钱,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足以让人丧失理智的诱惑。
杀了她,钱就是叶青的。名利双收,还能落一个铲除毒枭的美名。
可他没有。
非但没有,他还把那五十亿原封不动地留给她,甚至给她指了一条明路——江浙的轻重稀土精炼集团。
那不是一笔小数目的投资,但比起她手里的千亿黑金,那点钱简直是九牛一毛。叶青让她把钱投进去,表面上是做生意,实际上是在给她找一个合法的身份,一个能让她和她的钱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的理由。
他是在给她洗白的机会。
沈青梅的手指微微收紧,貔貅的断角刺进了她的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看叶青的眼光,太浅了。
她一直以为叶青是"屠龙少年",担心他终有一天会变成恶龙,会吞噬一切挡在他面前的人——包括她。可现在她才明白,有些人的"恶",不是贪婪,而是护短。
你动他的人,他掀你的桌子。你用毒气弹杀他,他就让整个琅邪王氏韩国第五支陪葬。
这种人,不是恶龙,是疯狗。不,比疯狗更可怕——疯狗乱咬人,而他,只咬该咬的人。
王家,就是该咬的人。
而她沈青梅,至少在现在,不在那个"该咬"的名单上。
想到这里,沈青梅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庆幸,不是感激,而是一种近乎悲哀的释然。
她这一生,在欧美毒枭圈子里摸爬滚打,见过的男人无数——贪婪的、残忍的、道貌岸然的、笑里藏刀的。
以为自己早就看透了人性,以为这世上所有的善意背后都藏着交易。
可叶青让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中了vx神经毒气弹,命悬一线,却依然让整个缅北的风暴为他而转。
他的师父守在他身边,他的兄弟在敌后孤军深入,他的死士为他赴汤蹈火。
甚至连贪狼、狡虎这样的缅北军阀,都愿意为他站队。
这不是钱能买来的忠诚。
这是他这个人本身,散发出的一种让人甘愿追随的力量。
沈青梅闭上了眼睛。
孩子姓沈。
这是她心里最深的执念。
沈家曾经是腾冲的望族,相玉术传承百年,门楣显赫。
可到了她这一代,家道中落,她自己也走上了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