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把沈家重新立起来,想让沈家的血脉和姓氏,再次堂堂正正地刻在历史的碑文上。
让叶青和君怡的孩子姓沈,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这不仅仅是血缘的延续,更是沈家与叶家的深度捆绑。有了这层关系,沈家就不再是她一个人的沈家,而是与京都叶家血脉相连的沈家。
可叶青没有正面答复。
他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这种沉默,比任何明确的回答都更让人煎熬。
沈青梅曾经以为,叶青是不屑。一个京都叶家的小六爷,中警少将,未来的国之栋梁,怎么会愿意让自己的骨血姓一个曾经是毒枭的家族的姓氏?
但现在,看着病床上那个为了兄弟可以不顾一切的男人,她忽然觉得,也许叶青不答复,不是不屑,而是……尊重。
尊重她的身份,尊重沈家的历史,也尊重这件事本身的分量。
这不是一笔交易,不能随口答应。
它需要时机,需要水到渠成。
"师妹?"文远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关切。
沈青梅睁开眼,发现自己的眼泪不知何时又流了下来。她抬手擦去,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师哥,你说得对。"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小六不是那种人。"
文远山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沈青梅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断裂的貔貅,忽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貔貅重新挂回叶青的脖子上。断角朝下,贴着他的胸口,像是守护着他的心脏。
"小六,你听到了吗?"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柔软,"师娘不逼你。孩子的事,你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再告诉我。"
她直起身,退后一步,目光落在叶青平静的睡脸上。
"但现在,你得先活过来。"
"活过来了,你还得帮师娘把沈家的招牌,重新挂起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窗外的夜色依然浓重,但东方的天际已经隐隐泛起了微光。
风暴还在继续,但在这间屋子里,至少在这一刻,有一种比风暴更强大的东西在生长。
那是信任。
是沈青梅这个曾经满手血腥的女人,第一次真心实意地,把自己的命和前途,押在了一个比她年轻得多的男人身上。
她转过身,对文远山说道:"师哥,你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我来守。"
文远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作战室。
沈青梅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像梅初琦之前那样,安静地看着叶青。
她的手轻轻搭在叶青的腕脉上,感受着那股微弱却坚韧的脉搏跳动。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回应她的期待。
内比都,凌晨两点十五分。
内比都,王语纯庄园。
叶欢蹲在东翼小楼后墙根的阴影里,抬头看了一眼二楼——原本应该亮着灯的卧室窗帘紧闭,但窗帘缝隙里透出来的不是暖黄的光,而是一片漆黑。
"不对。"叶欢压低声音,对着耳麦说道,"二楼的灯灭了。王语纯不是那种半夜关灯睡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