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将指令转达到莫斯科站后。
这天,远东,某个小镇。
阿列克谢也是十分狡猾的家伙,他回到莫斯科住了一个星期,虽然没有与人联系,但是,还是预感到形势不妙。
这次来远东,就是想着此地人员稀少,且来往大多是本地进山打猎、采摘山货的本地人,正好适合藏匿、散心。
为此,阿列克谢专门挑选了这个叫捷里别尔卡的小镇暂居,这片区域背靠莽莽苍苍的原始山林,地广人稀,城镇散落,往来的大多是进山打猎、采摘山货、让林下贸易的本地人,外来流动人口不多,人员构成简单,正是绝佳的隐匿藏身之地。
对外,他给自已找了个想让山货生意的由头,租住着一间不起眼的林间民宿,打算一边避祸,一边观望外界局势变化。
这天傍晚,夜色像浸了墨的厚毡子,沉沉压落在整片山林上空。铅灰色的云层遮蔽住星月,寒风卷着干枯的枯枝,狠狠扫过民宿的木窗沿,发出一阵阵细碎又刺耳的沙沙声响。山林入夜之后气温骤降,凛冽的寒气顺着木板缝隙往屋子里钻。
屋子里闷坐了大半日的阿列克谢酒瘾翻涌,肚子里的酒虫勾得他心头发痒。他竖起风衣高高的领子,半张脸都埋在衣领之下,怀里揣了半瓶没喝完的伏特加,推开民宿木门走了出去,打算去往一公里开外那间小酒馆,再灌上两杯烈酒,暖暖冻得发僵的身子,驱散心底挥之不去的惶惶不安。
从民宿通往小镇酒馆,要途经一段年久失修的林间土路。
这条路连正规路牌都歪歪斜斜倒在草丛之中,路灯早就损毁废弃,两侧全是一人多高的灌木丛与浓密的针叶林木,一到夜里便彻底沉入黑暗,几乎没有行人经过,更不存在监控探头。
阿列克谢脚下踩着碎石与腐烂的落叶,双手揣在风衣口袋,右手始终虚虚搭在腰后,那里藏着把手枪,走在夜色里。
就在他刚刚踏入这片幽暗土路的瞬间,道路两侧浓密的灌木丛之中,猛地窜出来三条身形高壮的汉子。
这是我方提前重金雇佣的远东本地情报线人,常年在这片大山之中活动,不仅身手矫健,力量强悍,而且动作利落得训练有素。
阿列克谢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就要去掏腰后的武器。可几个人早已算准他的反应,不等他的手指触碰到枪柄,两只粗壮有力的大手已经死死扣住他的胳膊,还有一人从身后扑上来,一块浸透高浓度强效镇静药剂的厚湿布,狠狠捂住了他的口鼻。
浓烈刺鼻的化学气味,瞬间钻入鼻腔。阿列克谢拼命挣扎,喉咙里滚出几声沉闷的呜呜惨叫,双腿剧烈蹬踹,脚下泥土被靴子蹬得四下翻飞,落叶碎石溅得到处都是。
但那几双如通铁钳一般的手掌死死按住他的肩膀、胳膊,把他牢牢锁死,让他半分都动弹不得。仅仅十几秒过去,镇静剂药效快速侵入神经系统,他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脑袋昏沉,眼皮不受控制地向上一翻,整个人软软地失去全部意识,重重倒在铺记腐叶的地面上。
几名本地情报员配合十分娴熟,没有半分多余的交谈,迅速架起阿列克谢瘫软的躯l,快步抬到路边一辆没有悬挂任何牌照的民用厢式货车。
车辆全程熄灭全部车灯,借着山林投下的浓重黑影,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向着大山深处疾驰而去。
几十公里之外,废弃十余年的老式伐木工作站。
这座伐木站早已停止全部生产作业,荒败已久。四周是遮天蔽日的新长出的林子,最近的居民村镇也远在几十公里之外,。
车厢后门被拉开,几人把昏迷的阿列克谢抬进木屋。冰冷刺骨的一桶冷水,直接劈头盖脸泼在了他的脸上。
冰冷的水流顺着头发、脸颊滚滚淌下,刺骨的寒意狠狠刺激神经,阿列克谢猛地打了个哆嗦,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一盏功率刺眼的老式台灯,直直对着他的眼睛,惨白的灯光晃得他睁不开眼。双手已经被高强度的尼龙扎带紧紧捆死,牢牢固定在铁质靠背椅子上。
厚重的深色帆布把木屋所有门窗严严实实地遮挡住,一丝外界的星光、月光都无法渗透进来,整间小屋密不透风,只剩下台灯孤零零的光晕笼罩着他。
阿列克谢下意识猛地用力挣扎,坚硬锋利的扎带深深勒进手腕皮肉,很快磨出两道渗着血珠的鲜红勒痕,可椅子纹丝不动,束缚没有半分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