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白柳目光望向窗外厚重的遮光挡板,低声说道:“路北方这边,我来沟通。大家先去忙。”
几名助理与外勤研判人员纷纷应声,各自回到操作台岗位之上。
白柳心里清楚,手下众人的推测方向并没有偏离,逻辑链条也经得起推敲。
可路北方这么多年处理过的涉外博弈错综复杂,牵扯人物盘根错节,疑点重重。
闭门推演,永远代替不了当事人的亲身回忆。
只有倾听路北方本人梳理过往交锋,才能够真正甄别、评判出最具备作案动机的人与组织,才有机会顺着蛛丝马迹揪出藏在幕后的指使者。
离开热闹的主指挥大厅,白柳走进隔壁独立的办公室。
这房间也不大,墙面全部让过电磁屏蔽处理,只有一张办公桌,几台设备,冷白色的灯光,柔和地铺在桌面。
白柳坐下后,把通讯信道,开启了防窃听、防截获的防护模块,确认信道不存在泄露风险之后,才拨通了河阳省方向的加密专线。
短短数秒,信道完成握手建立,屏幕侧边弹出通话弹窗。
……
千里之外,河阳省省政府大楼,省长办公室。
窗外暮色沉沉,暮秋傍晚的霞光,透过玻璃窗斜斜落进屋内。
此刻的路北方,正深陷省内人事调整带来的重重纠葛当中。原政法委书记左明生常年饱受胰腺顽疾折磨,早就已经难以承担繁重的常委工作,此前甚至向上申请远赴海外接受手术治疗,病情依旧不见起色,如今终于松口,正式提出提前引退。
一个重量级的常委席位,就此空悬出来。
雪上加霜的是,云岭枪击恶性案件爆发之后,云岭市市长阿音,省农业厅长沈万友、还有林亚文不幸牺牲,一下子空出好几个含金量极高的正厅级岗位。
省公安厅这边,厅长付精益调离岗位之后,上级下派周亦雄接手主持全盘工作。
但是,此前付精益主政厅局期间,提拔安置了一大批副厅级干部与文职人员,班子内部盘根错节,必然要迎来一轮大规模的梳理调整。
换作以往,作为省长的路北方,绝对不会深度介入人事博弈,大多只是在常委会表决之时适度表态,点到即止,不会过度卷入派系纷争,免得惹一身是非。
可是此前,在付精益的问题上路北方吃过大亏,深刻l会过班子内部掣肘带来的被动,以及若人事安排不当,给省里工作带来的阻力,特别经历过云岭那场生死劫难之后,他更加清楚,一省的干部队伍,直接关系地方治理,也关系自身安全。
这一回,这些空出来的关键岗位,他必须亲自观察、亲自过问,依据自已的评判甄别干部,绝不会再袖手旁观,放任局面随意发展。
路北方的这种态度,让省委副书记阮永军、季丰年嗅到了浓浓的危机。尤其是阮永军,此前范国海被路北方设计调离河阳,这件事,一直让他心存芥蒂,心底憋着一股怨气。
以他对路北方的了解,眼前大批岗位空缺,路北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阮永军心里打着算盘,一心想要借着这次人事更迭,把自已信得过的人手安插到关键位置。而这份心思,路北方洞若观火。双方暗中角力,办公室之外,暗流已经悄然涌动。
办公桌之上,摊开着省委组织部刚刚报送上来的空缺岗位初选人员名单。路北方身子坐在办公椅上,他微微眯起双眼,目光落在纸上一行行简历之上,眉头微蹙,正在细细斟酌每一个备选干部的履历、过往政绩与派系背景。
就在这个时侯,桌上那台专供加密通讯的专用电话骤然震动起来。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