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王山的声音冷了下来,“有人想借我们的手除掉刘维这个挡箭牌,或者想借刘维的身份制造政治风波。不管哪一种,我们都不能让对方得逞。你告诉李威,对他的判断,我完全信任。下一步怎么走,让他拿出方案来。”
“明白。”
韩冷挂断电话,转身看向指挥中心里正在分析数据的李威。
“王厅的消息。”韩冷走到李威身边,压低声音,“政法委的王庆副书记那边确认了,刘维当天没离开过省委。烟头是有人故意放的。”
李威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仿佛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那就对了。”
“什么对了?”
“从废弃工厂看到轮胎印和烟头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不是失误,而是一个局。”李威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在“刘维”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箭头,指向一个新的名字――有人在暗处。
“有人想让我们钻进死胡同,去查刘维,去查高参,把水搅浑,然后真正的内鬼就可以从容脱身,或者……继续完成他的任务。”
韩冷看着白板上那些错综复杂的连线,沉默了片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威拿起马克笔,在白板的角落里写下四个字――将计就计。
“对方既然想让我们查刘维,我们就‘查’给他看。”李威转过身,“但不是真的要查,而是要做出一副被误导的样子,让对方以为我们已经咬上了刘维这条线。只有这样,藏在背后的那个人才会放松警惕,才会露出真正的马脚。”
“你的意思是……演戏?”
“对,演一出戏给暗处的那个人看。”李威的目光灼灼,“不过在这之前,有两件事需要立刻做。”
“说。”
“第一,让技术组重新筛查那个废弃工厂周边三天内的所有车辆轨迹,重点不是刘维的车,而是那辆黑色奥迪a6,以及所有在周三晚上出现在工厂两公里范围内的可疑车辆。对方能够把烟头放在那里,一定留过行车轨迹。”
“第二,给侯平那边增派两个人,加强对刘维的安保,是安保,不是监控。既然有人想栽赃刘维,那就意味着刘维本人可能也是目标之一。我们不能让这个‘棋子’真的出事。”
韩冷点了点头,转身去传达指令。
李威重新坐回操作台前,双手交叉抵住下巴,目光落在屏幕上那片废弃工厂的卫星地图上。
对方的棋路,他已经看清楚了――先用刘维的手机信号制造疑点,再用烟头dna制造铁证,引导警方对刘维展开调查。一旦警方动了刘维,高参必然会出手干预,届时省公安厅就会陷入政治漩涡,能源论坛的安保力量也会被严重削弱。
而真正的幽灵,就可以趁虚而入。
这一招,狠辣且精准。
但他们算漏了一点,李威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相信过那些显而易见的证据。
真正的高手,从来不会把证据摆在明面上,他们会把证据变成武器,让对手自己走进陷阱。
这一次,李威差点踩进去。
但好在,他习惯性地多问了一句,多看了一眼。
废弃工厂那间屋子里的轮胎印太新了,烟头太显眼了,整个现场就像是精心布置的展台,这些东西不该出现在幽灵的足迹里。
一个真正的顶级杀手,连脚印都不会留下,更别说烟头。
所以李威在拿起那两枚烟头的时候,就已经在怀疑了。
现在,怀疑变成了确信。
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水。
冷水入喉,头脑愈发清醒。
这盘棋,从“幽灵的影子”提前暴露开始,每一步都是对方精心设计的陷阱。暴露、排查、手机信号、废弃工厂、烟头dna……一环扣一环,目的就是要把警方的资源全部拖进一个无底洞。
但他们忘了一件事,李威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韩冷的直觉、王山的决断、侯平的盯梢、技术组的精细分析,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堵住了漏洞。
而现在,轮到李威出招了。
他放下保温杯,重新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一个新的坐标,省委大院。
对方想利用刘维来制造事端,那么刘维就是整个棋局的关键节点。
谁能接触到刘维的唾液样本?谁能在周三晚上把刘维的手机信号“搬运”到废弃工厂?谁能提前知道国安会查到基站数据?
答案只有一个,内部人。
而且是能够接触到刘维日常生活、能够拿到他丢弃烟头的人,当然也不排除刘维本人,他故意做这个局来反制。
李威在那四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然后转身看向指挥中心里忙碌的众人。
“各位,收网还需要时间,但撒网的时机已经到了。”
省国安厅,那面巨大的显示屏上,数据流不断刷新。
韩冷在角落里的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份没看完的报告。技术员们戴着耳机,眼睛一刻不离屏幕。
李威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城市的天际线。
五天后,国际能源论坛将在这座城市召开。
到时候,真正的幽灵会现身。
而李威要做的,就是在幽灵出现之前,把所有的网都织好。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对方溜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