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初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先是米的温润,然后是赤豆的绵软,再然后红糖的甜慢慢泛上来。
最后桂花香在舌尖上轻轻炸开,一层一层,像涟漪一样散开。
不腻,不齁,甜得恰到好处,像是苏州这座城市对甜的理解。
不是北方的浓烈,不是南方的清冽,而是一种温温吞吞的、让人安心的甜。
“好吃。”唐小初说。
唐小次已经喝了小半碗,嘴角沾了一圈米糊,像一圈白胡子。
唐承安拿纸巾给他擦,他嫌烦,偏了偏头,自己伸出舌头舔了一圈,舔得干干净净,把唐承安看得又好笑又无奈。
紧跟着上来的是海棠糕。
海棠糕端上来的时候,唐小次的眼睛就亮了。
糕是圆形的,巴掌大小,金棕色的外皮烤得微微焦脆,在灯下泛着亮晶晶的光。
表面嵌着几粒瓜子仁和芝麻,青的红的一点点缀着,像一个精心打扮过的姑娘。
糕的中间有一小块透明的糖浆,是焦糖色的,在热气的蒸腾下微微颤着,像一颗琥珀色的眼睛。
旁边配了一小碟糖桂花,黄澄澄的,香气浓得能从碟子里溢出来。
唐承安用筷子轻轻夹起一块海棠糕,放在唐小次面前的小碟子里。
唐小次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外皮是脆的,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里面的糕体却是软的、糯的、热乎乎的。
豆沙馅从中间流出来,黑紫色的,细腻得像绸缎,甜得醇厚但不霸道。
焦糖的微苦和豆沙的甜在嘴里交织,瓜子仁的香脆和糕体的软糯形成对比,一口下去,层次丰富得像在吃一首诗。
唐小次嚼着嚼着,忽然停下来,表情变得很认真:“这个糕,比昨天那个桂花糕好吃。”
唐承安笑了:“不一样,桂花糕是蒸的,这个是烤的,一个软一个脆,各有各的好。”
唐小次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又咬了一口海棠糕,然后说:“那我都喜欢。”
唐小初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碟子里的海棠糕掰了一半放到弟弟碟子里。
唐小次欢天喜地地接过去,连谢谢都忘了说。
哑巴生煎是第三道上来的。
生煎的盘子是那种粗陶的,深褐色,衬着金黄色的生煎包,颜色对比很舒服。
一碟四个,个头不大,但每个都饱满圆润,像四个小胖子并排躺着。
白白胖胖的面皮上撒着黑芝麻和翠绿的葱花,底面是煎得金黄的脆壳,焦香四溢。
唐承安用筷子夹起一个,先放在碟子里晾了晾,然后轻轻咬开一个小口。
热气“噗”地冒出来,带着肉馅和汤汁的浓香。
他慢慢地吹了吹,把里面的汤汁吸了一口,才递给唐小次:“小心烫,先吸汤。”
唐小次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咬开一个小口,汤汁涌出来,他连忙吸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但眼睛立刻瞪圆了:“里面有汤!”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