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骑兵继续每天往北走一趟,走到贡达帕莱以南再折回来,不用靠近,就是让他们的哨兵看见咱们的旗子。”
章德应了一声,坐下来自己倒了碗茶,灌了一口,又开口:“老曹,荷兰人那条船的事,你要不要跟涂提督说一声?”
“信我已经写好了,今天夜里让人送到海边去。”
曹锡彤把桌上那封写好的信拿起来晃了晃。
“另外让赵大回来之后跑一趟维沙卡帕特南,找阿米特千夫长问问荷兰船最近有没有在他们那边靠过岸。”
章德把茶碗放下:“阿米特那边肯说?”
“肯不肯说看他,但问还是要问的。”
“戈尔康达跟咱们现在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荷兰人要是想在南边伸手,阿米特那边不会不知道。”
当天夜里曹锡彤把那封信交给了随从,让他连夜送到海边去。
第二天一早赵大从维沙卡帕特南回来了,在官署门口把骡子交给伙计,进门把一封信递给曹锡彤:“大人,阿米特千夫长让我带回来的。”
“他说前些日子,确实有一条荷兰船,在维沙卡帕特南港外停过半天,没有靠岸,也没有卸货,就是停着,后来往北边走了。”
曹锡彤拆开信看了一遍,信上写得很简单,荷兰船在港外停了大约两个时辰,船上没有放小船下来,也没有跟岸上任何人接触。
阿米特派了一条小船过去问话,对方说是从孟加拉来的商船,要去锡兰,途中遇风耽搁了,在此歇一歇。
阿米特没有多问,看着那条船走了。
曹锡彤把信放下,对赵大说:“你辛苦了,先去歇着。”
赵大出去之后曹锡彤在桌前坐了一会儿,提笔在舆图上贡达帕莱北边那段海面上画了一个小圈,旁边注了“荷兰船”三个字。
他又在圈旁边添了一道线,连着维沙卡帕特南的方向,然后把炭笔搁下,对着舆图看了好一阵。
章德从外面又走进来,看见曹锡彤对着舆图出神,凑过来看了一眼:“你画什么呢?”
“荷兰人这条船从维沙卡帕特南往北走,在贡达帕莱北边停过,又回了孟加拉。”
“这条线走了一个来回,中间没在任何港口靠岸补给,说明船上带的粮水够用,不用上岸。”
曹锡彤拿手指在那道线上划了一下。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跟莫卧儿人之间有固定的接头方式,不用港口,不用码头,海上就把事办了。”
章德挠了挠后脑勺:“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天天派骑兵在海边盯着吧。”
“骑兵盯不住海上的船,这事得让涂提督那边想办法。”
曹锡彤把舆图卷起来:“我已经在信上跟他说了,让他派一条铁甲舰,在科罗曼德尔海岸,和孟加拉湾交界的那段海面上走几趟。”
“不用做什么,就是让荷兰人看见咱们的船也在那片海上。”
章德点了点头,没有再问,拎起刀走了出去。
曹锡彤一个人坐在官署里,把那封阿米特的信又看了一遍,折好收进抽屉,起身去了后院水井边洗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