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下学宫底蕴深厚!”魏无病解释了一句。
陈观楼了然一笑,“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京城来了过江龙,原来是地头蛇。袁相竟然能差遣稷下学宫不出世的宗师,有点能耐啊!”
“袁亭璋贵为百官之首,此乃稷下学宫百年来,第一次有人站在如此高位。稷下学宫上下所有人,只要他有需要,都会站出来替他分忧。”
陈观楼点点头,“难为他,为了我一个人,花费这么多心思。你说我要不要拜访他,跟他道个谢。”
“不用!”
魏无病以为对方是真心想要道谢,话一出口才意识到不对。
对方哪是真心道谢,分明是心有不忿,想要找茬。
回过神来,他郑重说道:“莫要节外生枝。事情既然已经解决,请到此为止。”
陈观楼似笑非笑,“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去拜访他。下回他若是还想找我麻烦,你告诉他,请拿出证据。没有证据,我就当他是污蔑。”
“是否污蔑,大家心知肚明。”
陈观楼嗤笑一声,“我只杀该杀之人。魏公公是在指责我杀的不对?”
“没有对与不对,你问心无愧就好。”
“我当然问心无愧。”
陈观楼拂袖离去。
喝了一顿酒后,他想通了。
袁亭璋慑于他的宗师身份,也是好事。以后会少去许多麻烦。
谭章获益,刑部没有对他动刑,判他坐监。
既不用砍头,也不用流放,只需在天牢坐监。
天牢除了环境差一点,没什么不好。发霉了,还可以花钱放风晒太阳。
对于这份判决,他自个都觉着不可思议,“刑部莫非改吃素了?”竟然是会变得如此温柔。
“坐监不好吗?”陈观楼问他。
“当然好!可是,这事有点不正常。”谭章满脑子的官司,很是困惑。
“我瞧着挺正常的。”陈观楼说道:“好歹你也是刑部侍郎,刑部的官员都是你的昔日同僚。互相照顾一下,对你轻判,也是应有之理。谁都不能保证,自个一辈子平安顺遂,不会下狱。就当是给后面的人打个样。”
谭章一直在琢磨,他摇摇头,“不对!还是不对!就算同僚想要关照我,也不至于如此温柔。袁亭璋大张旗鼓摆明架势要收拾我,剑指谢相,突然间如此温柔,莫非憋了个大的?袁亭璋难道已经忍不住,想动谢相?”
“你别胡思乱想。”陈观楼无法告诉对方真实的原因,轻咳一声说道:“袁亭璋如果剑指谢相,你不可能坐监,你肯定会被砍头,至少也是抄家流放。你是谢相的学生,不严惩你,如何震慑人心,如何释放群起而攻之的信号。”
“对啊!就是这个道理。他不严惩我,反而放过我,只让我坐监,问题就出在这里。他想做什么?我就不信,皇帝跟袁亭璋肯放过老师。陈狱丞,我有可能是当局者迷,你替分析分析。姓袁的到底想干什么?”
陈观楼有点不耐烦,“你就当他良心发现不行吗?”
“不行!身为左相,没有良心,良心早就被狗吃了。”谭章连连摇头。
身为左相,一就能定一州一府一省甚至全天下千万人的生计,一也能定千万人的生死,一就能改变万千人的命运轨迹。
这个位置注定不能有良心。
有良心的人干不了这活。路边随便一个小乞儿,一个小可怜就能引起情绪波动,这等人干不了大事,也决定不了万千人的命运。
左相是人,更是机器,冷酷残暴。偶尔透露出一点点所谓的温情,只是演戏而已。
纵然是个本性温良的人被推到左相的位置上,为了坐稳位置,也会变得冷酷。好比宫里那张椅子,能把人变成鬼,也能把狗变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