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上面,你都看到了。那个张瑜凤,她就是个疯婆子。我跟她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赵建宾伸出手,想要去拉刘娟的胳膊。
刘娟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他的触碰。
落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赵建宾咬了咬牙,干脆直接开始倒苦水。
“娟子,我也是被逼无奈啊。当初回城名额卡得死,我家里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不想点办法,这辈子就只能在乡下刨土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哭腔。
“那个张老板,她拿钱砸我,拿前途逼我,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一个男人,在京市无依无靠的。”
赵建宾看着刘娟毫无波澜的脸,开始打感情牌。
“可是娟子,我心里装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人。”
“每天晚上,我做梦都能梦见我们在红旗公社的日子。你给我缝衣服,把粗粮馍馍省给我吃……”
“前几天在你们厂门口,我说话难听,那是因为张瑜凤的人盯着我,我怕连累你啊!”
赵建宾演得入戏,眼眶都红了。
“娟子,现在好了,我看清楚了,那些有钱人根本不拿我们当人看。只有你,只有你是真心对我的。”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目光热切地盯着刘娟身上的真丝衬衣。
“娟子,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现在有出息了,能当这么大的家,拉我一把。咱们俩强强联手,以后这京市,肯定有咱们的一席之地!”
刘娟安静地听着。
一直等赵建宾把所有声泪俱下的台词都演完。
她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搭理。
她甚至没有开口骂他一句。
因为觉得脏。
在今天之前,她或许还会因为这个男人的背叛而愤怒,会因为曾经付出的那些年而感到不值。
可是现在,当她坐在真皮沙发上,谈下两千套控制板的涉外大单时,她的眼界早就不同了。
眼前的赵建宾,就像是一个在泥潭里打滚的小丑,拼命挥舞着散发恶臭的过去,试图弄脏她新换上的干练西装。
他不配。
连让她张口的资格都不配。
刘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赵建宾,直接绕开他。
她伸手,拉开了吉普车后座的车门。
车厢里。
顾庭樾稳稳地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搭着方向盘。他从后视镜里冷冷扫了外头那上蹿下跳的男人一眼,眼神像看一只随时能碾死的蚂蚁。
副驾驶上,程月宁靠在椅背上。
她透过车窗玻璃,把赵建宾刚才那套拙劣的表演看得一清二楚,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嘲笑。
刘娟弯腰上车,把手里的公文包妥帖地放在一旁。
“谈妥了。”刘娟看向程月宁,声音干脆,完全把外面的赵建宾当成了空气。
“干得漂亮。”程月宁递给她一张干净的手帕,“擦擦汗,回头让长冬给你提成加倍。”
“砰。”
车门被重重关上。
赵建宾这下彻底慌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说了这么多好话,刘娟就算不立刻答应,至少也会感动,会犹豫,会开口骂他两句出出气。
只要她开口,他就有顺杆爬的机会。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