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痛哭出声,“妈手里既没钱也没势,他们不让我说话,我连去哪找门路都不知道啊!”
没有任何应对办法,没有任何找人的门路,连偷偷商量几句悄悄话的空间都没有留给他们。
全因为刘娟就坐在旁边,堵死了这家人所有的盘算。
母子两人隔着一张矮桌和一层铁栅栏,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干着急,这种看着彼此完蛋却连半句实在话都不敢交代的憋屈感,比直接动手打人还要让人受不了。
刘娟端坐在木椅上看够了热闹。
她不仅没有起身离开,反而身子往前倾了倾,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布手帕,直接递到了赵母面前的桌子上。
“阿姨擦擦眼泪吧,别把眼睛哭坏了。”
刘娟开口说话的语气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送手帕的举动落在赵母眼里,跟当众扇她巴掌没有任何区别,老太太气急败坏地一把拍开递过来的手帕,转头对着里面的儿子哭得更加凄厉。
原本就不长的探视时间,硬生生被母子两人的干嚎耗光了最后的几分钟。
“时间到!”
老公安冷着脸看了看手腕上的梅花表,一把合上手里的蓝色文件夹,对着里面的犯人扬了扬下巴。
“起来,今天探视结束,准备回监室。”
铁栏杆里头的管教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架住了赵建宾的半边膀子。
“妈,赶紧救救我啊!”
赵建宾扯着嗓子挣扎起来,两只穿着布鞋的脚在水泥地上胡乱踩踏,双手扒着铁栏杆死活不肯松开。
“刘娟我错了,你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一回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赶紧去撤案吧!”
刘娟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平视着前方,只当做没听见这番痛哭流涕的求饶。
管教毫不客气地架着犯人的胳膊,硬生生将人拖进了走廊深处,那扇沉重的防盗门砰的一声合拢,将所有的求救声彻底隔绝在铁墙里头。
赵母浑身瘫软地靠在长椅上,眼睁睁看着儿子被管教拖走,强撑着的那股劲头也跟着散了个干净。
老太太突然转过身子,伸手一把拽住刘娟的衣裳下摆,完全不顾及脸面地顺着椅子滑跪到了水泥地上。
“娟子,好娟子啊,千错万错都是我们老赵家的错,是我这个老婆子长了张破嘴,是建宾他脑子拎不清!”
老太太扯着嗓子哭号出声。
“你权当行行好,看在你们以前处过对象的份上,你去跟公安同志说这全都是误会,赶紧放了我家建宾吧,老婆子我给你磕头了!”
赵母嘴里这么念叨着,真的低头就要往水泥地上撞。
刘娟垂下眼眸,视线落在跪倒在鞋尖旁边的老太太身上。
当年在乡下公社地头,这老太太走路都不拿正眼瞧她,如今为了捞亲儿子出狱,竟然连下跪磕头这种把戏都能使得出来。
刘娟心里生不出半点怜悯。
她手指捏住赵母的手腕,强行扯开那只抓着自己衣服的手,顺势反手扣住老太太的胳膊内侧,手臂往上施加力道,硬是一把将烂泥般瘫软的赵母从地上扯了起来。
“阿姨,这屋里地砖太凉,有什么话咱们出去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