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风带着凉意。
林晏泽骑得很快,后背的布料很快就被汗水洇出了一片深色。
但他气息很稳,连个上坡都没见他站起来踩踏板,全靠腿上的硬功夫硬蹬了上去。
一个多小时后,北京火车站那座顶着大钟的苏联式建筑出现在眼前。
站前广场简直像个沸腾的大锅。
卖煮玉米的、倒腾茶叶蛋的推车把路口堵得严严实实。
天南海北的口音混杂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嗡嗡响。
林晏泽把三轮车在广场边缘找了个背风的墙根停好,上好锁,回头看了一眼被人流挤得东倒西歪的两人。
“票给我。”
林晏泽直接向刘娟伸出手,“我去买站台票。你们在这儿等我,别乱跑。”
没等刘娟掏钱,林晏泽已经大步挤进了售票窗口那黑压压的人群里。
不多时,他拿着三张硬纸板印的站台票挤了回来。
额头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深蓝色的褂子被蹭了几道灰,但他全不在意,顺手把票递给检票员,带着两人直接下到了站台。
“呜——”
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声拉长了尾音,伴随着车轮摩擦铁轨的刺耳刹车声,一列浑身冒着白气的绿皮火车轰隆隆地停靠在站台边。
车门刚一开,一股混杂着汗臭、煤烟和泡面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人群瞬间像炸了窝的马蜂,从车厢里涌出来。
有人从窗口直接往下递行李,还有人为了抢道破口大骂。
刘娟踮着脚,脖子伸得老长,眼睛在那些穿着蓝绿灰衣服的人堆里来回扫。
“妈!我在这儿!妈!”
刘娟突然指着三号车厢的门口,大喊出声。
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一个干瘦却精神的小老太太正被人群挤得东摇西晃。
老太太头上包着一块碎花头巾,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蛇皮纺织袋,袋子鼓鼓囊囊,压得她腰都直不起来。
左手里还提着一个被网兜勒得死紧的竹筐。
“哎哟,别挤,踩着我鞋了!”
刘母护着手里的竹筐,被后面下车的人重重撞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跄,眼看就要往站台的水泥地上栽。
“妈!”
刘娟急得大叫,拨开前面的人就要冲过去。
可火车站台这会儿全是大包小包的人,她根本挤不过去,急得眼睛都红了。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她身边猛地窜了出去。
林晏泽像头动作敏捷的黑豹,长臂一伸,硬生生从两个扛着麻袋的壮汉中间插了进去。
他在刘母膝盖即将挨到地面的那一秒,稳稳地托住了老太太的手臂。
“大娘,当心脚下。”
没等刘母反应过来,林晏泽另一只手已经搭在了那个巨大的袋子上。
“给我吧。”
他说着,就提起袋子的捆绳。
那袋子少说也有七八十斤,装的全是乡下带的棒子面和地瓜干。
林晏泽单臂发力,肩膀的肌肉瞬间鼓起,竟然毫不费力地直接将那个比老太太半个人还高的袋子单手提了起来。
顺势,他又极其自然地接过了刘母手里那个勒手的竹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