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这门锁怎么坏了!?”林晏辉声音发颤。
林老太太脸色一变,一把推开他:“我怎么知道!快进去看看啊!”
她上前一把扯下那把废锁,抬脚就把虚掩着的木门给踹开了。
“吱呀——”
木门重重撞在墙壁上,带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堂屋里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林家三口人就像被雷当头劈中一样,齐刷刷地僵在了门槛边上。
屋里一片狼藉。
原本靠墙放着的五斗橱,抽屉全被扯了出来,横七竖八地扔在水泥地上。
里面的旧衣服、棉布单子被翻得满地都是,踩满了杂乱的泥脚印。
角落里的面缸被掀了盖子,大半缸玉米面和白面洒了出来,混着地上的泥土,白花花地铺了一片。
“我的天爷啊!”
林老太太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里屋。
里屋的情况比堂屋还要惨烈。
老式的大红木衣柜门大敞着,挂着的几件的确良衬衫被扯得稀烂,扔在床底下。
最要命的是那张老架子床!
床上的铺盖卷被全部挑开,棉絮被撕得一道一道的。
林老太太平时用来藏钱的那个枕头,早已经被剪刀豁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里头的荞麦皮漏了一床。
而缝在枕头最里层的那个旧手帕包,不见了!
老太太扑到床边,枯瘦的手疯狂地在荞麦皮和碎棉絮里扒拉,指甲抠得床板咯咯作响。
“钱呢?!我的存折呢?!我的两百块钱呢?!”
林老太太发了疯似的大吼,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还有老林传下来的那块老怀表!藏在床缝里的银镯子呢?!”
林晏辉也慌了神,连滚带爬地扑向墙角的旧樟木箱。
那是他结婚时置办的家当,里面藏着他和媳妇攒的六十多块私房钱。
木箱的铜搭扣直接被人用改锥硬生生撬断了,盖子半挂在上面。
里面空空如也,连底层的旧报纸都被撕了个干净。
“没了……全没了……”
林晏辉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全被卷走了!连半毛钱都没留下!”
林晏辉媳妇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哪个杀千刀的绝户头啊!连我们过日子的钱都偷!那可是存着准备买半导体收音机的钱啊!老天爷不长眼啊!”
屋里顿时充斥着哭爹喊娘的叫骂声,凄厉得像死了人。
邻居马婶端着饭碗从门前路过,伸着脖子往里瞧了一眼,撇了撇嘴,冷笑一声又端着碗走开了。
林老太太瘫坐在床前,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
家里被翻得底朝天,连藏在灶膛后头暗砖里的几十块零碎毛票都被抠得干干净净。
这贼不仅手脚利索,而且对他们家的底细简直了如指掌!
知道她习惯把大钱缝在枕头里,知道林晏辉的箱子夹层有暗格,甚至连灶膛后的松动砖头都知道!
放眼整个南城,谁能对他们老林家藏钱的地方摸得这么透?!
“林晏泽……”
林老太太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浑浊的眼珠子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林晏辉猛地打了个激灵,从地上一跃而起:“对!肯定是他!难怪他刚才在车队那么痛快放咱们走!难怪他说他是守法的人!”
“他是故意把咱们拖在车队!让顺子和大强按着咱们,自己或者找别人抄了咱们的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