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发什么疯?”闫母挥开她的手。
“大刚出事了!”闫萍根本顾不上看家里这死气沉沉的气氛,扯着嗓子喊。
大刚是她丈夫,在国营大厂里当个车间副主任,下个月就能升主任了,日子眼看越过越好,却被通知去支援西北!
她感觉天都塌了!
“今天上午,大刚厂里的厂长直接把他叫去,说是西北那边的重工业基地缺技术骨干。点名让他去支援建设!”
闫萍脸色惨白,嘴唇直哆嗦。
“西北啊!那风沙漫天的地方,听说连喝水都得算计着。这一去,连个期限都没有。大刚说他不去,厂长就直接把话撂下了,不去就直接开除厂籍,收回分的房子!”
闫萍转过头,死死盯着闫烨。
“烨子,你现在在机关里,你那些朋友多,你赶紧帮忙托人说说话。大刚要是被调走了,我跟孩子可怎么活啊!这明摆着是有人在整他!”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闫母张着嘴,忘了干嚎。
闫萍话说了一大堆,却没等到回应。她看着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满脸灰败的弟弟,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眼神发直的母亲。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闫萍慌了,去拽闫烨的袖子,“烨子,你说话啊!你姐夫的事不能耽误!”
闫烨把手一点点抽回来,没有抬头,只是伸手指了指茶几上的那张纸。
闫萍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她走上前,拿起那张薄薄的人事调令。
视线扫过上面鲜红的公章,看清了西南边陲档案站的字眼。落款时间,正是今天上午。
那一瞬间,闫萍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她拿着纸的手抖得像筛糠,纸张发出簌簌的细响。
“西南……你也被调走了?”
闫萍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沙子,“怎么会这样?大刚去大西北,你去大西南……咱们家,这是要被连根拔了啊。”
她把调令扔回桌上,脑子转得飞快。
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一天之内,娘家的弟弟,自己的丈夫,两个人同时接到这种断子绝孙式的外派调令。
对方不仅手眼通天,而且做事滴水不漏,直接切断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得罪了谁?
闫萍脑子里飞快盘算着。
最近闫家唯一惹上的硬茬,就是何春花。
可是,全聚德那件事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
那次虽然闹得难看,但也仅仅是让闫烨失去了去外事处的名额。人家真要下死手,当时就该动手了,何必等到半个月后?
一定是有什么新的由头,彻底惹怒了对方。
惹得那个一直站在程月宁背后、连面都没露过的男人,直接伸了手。
顾庭樾。
那是军研所的首长,是跺一跺脚连四九城都能震三震的活阎王。那种人想碾死他们一家,连个指头都不用动,只需要一个眼神,底下有的是人争着抢着替他把事办得干干净净。
闫萍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到底是什么事,触了这尊大佛的逆鳞?
前天,百货大楼。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何春花在瑕疵柜台前看她的那个冷漠眼神,还有刘娟手里拎着的那台一百八十块钱的三洋收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