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庭樾拉开太师椅,把垫好的软垫拍了拍,示意她坐下,“现在,你的任务是把这碗药喝了,养好身体。”
那碗药散发着浓烈的苦味,热气蒸腾。
程月宁往后退了半步,眉头拧紧。
“我不想喝。”
“闭着眼睛,快点喝完,就不苦了。”顾庭樾轻声哄着。
程月宁偏开脸,“你骗三岁小孩呢,这味儿都冲鼻子了!”
顾庭樾把碗放下,从托盘角落拿出一颗剥好的大白兔奶糖,继续哄。
“喝完吃糖。”
程月宁瞪着那颗糖,又看了看他那张毫无商量余地的脸。
“喝完了,把昨天的资料还我。”
程月宁开始讨价还价。
“不行。”
“那我不喝。”
“那我不喝。”程月宁开始讨价还价。
她偏过头,下巴微微扬起,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拒绝配合四个大字。
顾庭樾端着托盘,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短促地笑了一声。
为了争取工作时间,居然学会耍赖了。
偶尔使小性的程月宁,特别可爱。
顾庭樾把托盘放回桌上,拉过一旁的木椅坐下。
他两条长腿随意岔开,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姿态放松。
“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差不了这几天。”
顾庭樾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轻哄。
程月宁转回头,看着他,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据理力争地反驳:“数据推进到一半,他们想研究,得从头开始。这是我的项目,我必须负责到底。”
“项目重要,你的身体就不重要?”
顾庭樾语气严肃下来,“王主任的话你听见了。各项指标都在危险边缘。就算为了工作,你也得先考虑你自己。”
他的视线下移,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声音放轻了一些:“再说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要工作,也得问问他同不同意。你舍得让他跟着你受累?”
这句话准确地戳中了程月宁的软肋。
程月宁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手掌不由自主地覆上小腹。
她是个绝对理智的人,清楚知道现阶段什么最重要。
前世的遗憾,这辈子的期盼,她对这个孩子的珍视程度,绝不亚于任何一个跨时代的研究项目。
程月宁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下来。
她抬起头,态度软和了不少:“我只是把剩下的几个参数写完,不会太久。那部分逻辑一直装在我脑子里,现在不写出来,我总惦记着,连觉都睡不踏实。”
顾庭樾看着她放软的语气,知道这是她的底线了。
他从来没打算折断她的翅膀。
她属于那个能改变国家科技格局的位置。
顾庭樾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开口给出让步条件:“再稳定三天,这三天绝对卧床,项目停几天,也不会影响大局。”
程月宁嘴唇动了动,想说话。
顾庭樾抬手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三天后,复查指标如果平稳,你可以恢复工作。但每天最多两个小时,必须分两次进行。上午一小时,下午一小时。时间一到,我立刻收东西。”
程月宁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每天两小时,足够她把最核心的算法推导完成,剩下的细枝末节可以让下面的人去完善。
“成交。”程月宁点头答应。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