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月宁看着他这副反差极大的模样,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顾庭樾看着她笑开的眉眼,心头那股郁结终于散去了大半。
他再次伸出手,把人结结实实地抱进怀里。
阳光很暖,男人身上的军装带着一股好闻的皂角气味。
两人就这么在梧桐树下安静地抱了很久。
“月宁。”
顾庭樾贴着她的耳边,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
“嗯?”
“咱们只要这一个宝宝。”
他这辈子,护得了国家,护得了手底下的兵。
但他现在才发现,在这个小小的生命面前,他能做的太少,少到只能看着她受苦。
这种无力感,他这辈子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程月宁听着他这霸道又直白的话,有些失笑。
她抬起手,顺了顺他因为靠过来而弄乱的领口。
“顾团长,你是不是忘了现在的政策了?”
她靠在他怀里,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现在倡导一对夫妻只生一个孩子,一家只让生一个。你就是想多要,国家政策也不允许。”
顾庭樾顿了一下,薄唇紧紧地抿着。
没把他心中所想,说给她听。
“行了,回吧。”
她拍了拍他的胳膊,“折腾一上午,我困了。”
顾庭樾立刻松开手,改去牵她:“走,车就在外面。”
军用吉普车停在医院外的马路边。
顾庭樾替她拉开车门,看着她坐稳,这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启动,平稳地开在苏市的街道上。
夏天的风从车窗外吹进来,带着点燥热。
顾庭樾开得极稳,哪怕是过减速带,也是轻踩刹车,生怕颠着副驾驶上的人。
回到他们那个独门独院的苏式小院时,刚过中午。
院子里的警卫排已经换了一拨岗,静悄悄的。
刘老太正在厨房里熬着下午的汤水。
程月宁本就有午睡的习惯,加上今天被顾庭樾硬拉着去医院走了一遭,孕妇本就容易疲惫的身子,这会儿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刚走进主屋,她连鞋都懒得摆正,踢掉拖鞋就直接往床上靠。
顾庭樾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关严实,拉上窗帘,挡住外面刺眼的日光。
屋里瞬间暗了下来。
他走到脸盆架前,拧了一把温热的毛巾,走过来替她擦了擦脸和手,这才扯过薄毯替她盖好。
“睡吧。”
他在床沿坐下,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程月宁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顺势抓住他放在床边的手,捏在掌心里,脸颊蹭了蹭枕头,很快就传出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她睡得极沉。
屋里很静,只有墙角那台老式电风扇在转着,吹出徐徐凉风。
顾庭樾就这么坐在床边,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
过了一会儿,他在那张老式的太师椅上靠下,顺势守在床的外侧,陪着她。
时间一点点过去。
直到确认程月宁已经彻底熟睡,呼吸平稳绵长。
原本闭目养神的顾庭樾,缓缓睁开眼睛。
下午一点半。
苏市军区总医院门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