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庭樾重新回到医院。
内科主任办公室的门开着。
李医生刚从食堂吃完午饭回来,手里端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正准备喝口热茶。
一抬头,正对上门外顾庭樾那双深黑冷锐的眼睛。
“噗——”李医生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手忙脚乱地放下茶缸,“顾团长?您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程工她……”
“她在家睡觉,好得很。”
顾庭樾站在走廊里,连办公室的门都没进,声音平稳,“我不是来找你的。”
李医生愣住了:“那您这是……”
顾庭樾没解释,下巴微微一抬,视线越过李医生,看向走廊尽头那个挂着“泌尿外科”木牌的诊室。
“我找王主任。”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那边走。
李医生端着茶缸,站在门口,满脸纳闷地盯着顾庭樾那宽阔硬挺的背影。
找男科王主任?
李医生推了推厚底眼镜,心里直犯嘀咕。
顾团长这体格,壮得跟头牛似的,媳妇眼下也怀着孕呢,哪像是有那方面问题的样子?
泌尿外科的王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军医,平时科室闲得很。
这会儿正拿着张旧报纸看,门突然被推开。
顾庭樾反手关上门,直接拉开桌前的椅子坐下。
“顾团长?”
王主任放下报纸,有点惊讶。
“王主任。”
顾庭樾没废话,开门见山,“我来做个手术。”
下午三点多,阳光照在院上,树影斑驳,墙角的几只虫叫得正欢。
程月宁睡足了午觉,慢悠悠地睁开眼。
屋里有些暗,旁边的太师椅上空空荡荡,没见顾庭樾的人影。
她掀开薄毯,套上拖鞋走到外间。
刘老太端着一小碗红豆莲子羹走进来:“程工醒了?正好,刚熬好的,趁热吃几口。”
“顾庭樾呢?”
程月宁接过碗,随口问了一句。
“顾团长开着车出去了。”
刘老太把桌上的纱布帘子理了理,“说是团里有点急事要处理,警卫排也没跟着。”
程月宁点点头,没太在意。
他是团长,本来也有事要忙。
虽然他现在的主职,是负责她的安全,但他依旧有很多事要负责。
直到傍晚时分,院门外传来吉普车发动机熄火的声音。
顾庭樾回来了。
程月宁正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
顾庭樾推开院门,步子迈得不如平时那么大。
他平日里走路带着带兵之人的生风气场,一步顶别人两步半,今天却走得有些求稳,脚步落地极轻,甚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他穿过院子,走到屋檐下,脸色看着比上午去医院时白了几分,额角还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回来了?”
程月宁放下书,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觉得这人今天有点奇怪,但具体又说不上哪奇怪。
“嗯。”
顾庭樾应了一声。
平时他回来第一件事肯定是伸手去摸她的脸或者肩膀,今天却把手背在身后,只在旁边的木凳上坐下。
动作很慢,像是极力避免牵扯到腰腹的肌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