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程月宁喊了一声,往前迎了两步。
坐在车斗里的刘母本来还在四处打量这地方,一听这声音,身子猛地一震。她顺着声音看过去,眼睛瞬间就亮了。
“哎哟喂!我的月宁丫头!”
刘母手脚麻利地从车斗里翻下来,连亲闺女刘娟都不管了,迈开腿就朝程月宁扑了过去。
刘娟刚伸出手想扶老娘,手就这么尴尬地停在半空。她看着自己亲娘一阵风似的刮过去,嘴角直抽抽。
刘母一把抓住程月宁的手,上下打量,那双粗糙长满老茧的手在程月宁胳膊上摸了又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丫头,快让大娘看看!哎哟,行,没瘦。”刘母拉着程月宁的手不松开。
程月宁反握住刘母粗糙的手,心里也是一阵温热:“大娘,一路上累坏了吧?快进屋坐。”
刘母拉着她往里走,目光却突然落在了程月宁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肚子,“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想吐不?”
程月宁笑着点点头:“早好了。”
“那就好!”
刘母乐得直拍腿,拉着程月宁就往里走,嘴里絮絮叨叨地安排起来,“正好我到京都来了,等你月份到了,大娘来伺候你月子!”
站在后面的刘娟提着个轻飘飘的网兜,看着自己亲娘围着程月宁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说妈,到底谁是你亲闺女?”刘娟没好气地跟在后面,“我大老远去火车站接您,您这一眼都没多看我啊。”
刘母回头瞪了她一眼:“你个皮糙肉厚的丫头,能跑能跳的,有什么好看的!人家月宁现在是双身子,而且,她一会儿就回家了,你还能跑了?一会儿再看你,一边去。”
院子里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林晏泽没进屋凑热闹。
他一声不吭地走到三轮车后头,解开麻绳,单手拎起那个巨大的蛇皮袋。
顾庭樾正站在院子里的吉普车旁,两个身形同样高大、肩膀宽阔的男人,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顾庭樾微微点头,算作打过招呼。
林晏泽也停顿了一下,下颌微点,扛着东西直接走向刘娟和何春花的宿舍方向。
屋里,何春花已经倒好了几杯凉白开。
刘母坐在长椅上,拉着程月宁问东问西,从顾庭樾对她好不好,一直问到厂里的活累不累。程月宁一一耐心答了,刘母这才彻底放了心。
“大娘,您先喝口水。”刘娟把搪瓷缸子推到刘母手边,“这袋子里装的啥啊,死沉死沉的。”
“还能是啥,棒子面,干菜,还有你爱吃的风干野鸡。”刘母喝了半口水,转头看了一圈,“小林呢?”
“他把东西搬到后面库房那边的宿舍去了,说车行还有活,先走了。”刘娟嘟囔了一句。
刘母听完,没说话。她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看着刘娟和何春花正在归拢带回来的土特产。
刘母突然站起身,一把拉住程月宁的胳膊。
“月宁,你陪大娘去外头水龙头那儿洗把脸,火车上那煤烟味呛死个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