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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池玉之殃(下)

<?xmlversion='1.0'encoding='utf-8'standalone='no'>\rw3cdtdxhtml&gt;\r\r\r\r<title></title>\r\r\r\r<h3id="heading_id_2">第14章池玉之殃(下)</h3>

沈从赋身亡,寄宿在城南的播州弟子大乱,不知该逃还是该降。沈玉倾命李湘波领一千卫枢军赶往西门阻止唐门弟子开城,自已则亲自与沈妙诗、沈连云、倪砚、许江游等人带着邹琳赶往城南安抚军心。

邹琳派数骑摇旗呐喊安抚将领,不少弟子恐惧逃亡,队伍离散,不一会儿,城东又有民居起火,沈玉倾道:“是点苍弟子放火。”又问邹琳,“对面有多少点苍弟子?”

邹琳道:“都伪装成唐门弟子,咱们虽能瞧出他们用的是点苍武功,四爷却也不好点破,也没必要查清哪个是唐门的哪个是点苍的,估计总有个一两千人吧。里头有几个带队的顶尖高手替叛贼打头阵,咱们都当是点苍来的。”

邹琳这身份转换倒是迅速,一会儿工夫,已经改口称之前的队伍为叛贼了。

“唐门留了多少人在城里?”

“四爷只许留下三千人,都是从播州跟来的唐门弟子,点苍的人就包含在里头。”

人数不多,但眼下青城队伍混乱,身边只剩不足两千卫枢军,虽然刚取得一场空前胜利,士气高昂,但这点人还得维持秩序、收拢队伍、抢夺城门,其余弟子都惊慌失措,又是深夜,单是重整队伍,一整夜都不够用。

邹琳道:“掌门,要不咱们先弃城,退往播州重整兵马吧?六姑爷暂掌黔南,得还给咱们,唐门在青城待不久。”

沈从赋已死,冷面夫人再也没法靠唐惊才操控青城,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退兵保存实力,二是继续打下去,再怎么不愿意都得打下整个青城,否则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冷面夫人若选择后者,将变成一场可达数年的灭国战,届时看的就是双方实力的比拼跟消耗,冷面夫人不会喜欢这样的结果,但她只有这两条路可走。而要打下去,首先就得打下这座城池以为基地,切断黔南与北方的联系,且假若沈玉倾死在这儿,或可使青城混乱,可取得优势后再徐徐图之。

这一进一退是冷面夫人面临的难题,影响决定的关键就是西门。得城而后失之对士气打击极大,唐门未必有再攻破城门的把握,会促使冷面夫人考虑退兵,反之若西门失陷,唐门便长驱直入,以青城现在的混乱情况,要守住极为困难,冷面夫人会更倾向于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周旋到底。

想保住城门,势必得率军强守,先整顿队伍还是先抢城门是沈玉倾面临的难题,尤其现在是深夜,一旦队伍哗变,只怕青城守不住,队伍也要溃散。

许江游也劝道:“弟子们斗志已失,怕是派不上用场,得先整顿人马,重振士气,才能反击。掌门,不若趁此机会率军撤退吧?”

沈连云却道:“胜负在此一举,弃了青城,虽胜犹败!”

沈玉倾问道:“邹琳,点苍的人跟着逆贼行军大半年,你和你手下定与他们相熟,你知道这些人是谁领头吗?”

邹琳沉思片刻,道:“他们明面上听唐门号令,不过确实有个唤作巩恩的大队长,使一把朴刀,浑号泼天墨,多半是假名。此人武功极高,疑似点苍弟子的都听他号令,领军的唐笑对他极为尊重。”

“开南门与东门,坚守西门!”沈玉倾下令。

众人都是讶异,邹琳惊道:“开南门?播州弟子士气尽丧,得有多少逃兵?”

沈玉倾道:“我自有主张。你和倪砚带一支队伍去城东平乱,告知点苍门人,但凡愿意从南门或东门离开者,绝不拦阻。倪砚,找到巩恩,把这消息跟他说清楚,分剖利害,告诉他这一仗必然无法速决,少说得打两三年,问他点苍往后打算为唐门死多少人,唐门许的利够吗。”

倪砚犹豫道:“只怕他不易说服……”

沈玉倾冷声道:“身为礼堂堂主,你的口才就只能用来劝我投降,劝不了别人吗?”

倪砚知道这事有多冒险,自已根本不认识这个巩恩,也没多少人能调去保护自已,到时一不合,被一刀宰了也属当然。然而他是礼堂堂主,本就掌管门派间往来事宜,当此关头哪有半分可退?只得恭敬道:“属下遵命。”

“现在就去。”沈玉倾吩咐完倪砚,接着对沈连云道:“你带一支队伍敲锣打鼓,但凡城中播州弟子,只要留屋中不出,既往不咎,出屋门者以助贼治罪。”

沈连云道:“不带弟子助战,只怕西门难守。”

沈玉倾道:“收拾不住队伍,守住西门也是一座空城。你亲自守在南门口,遏止逃兵。”又对沈妙诗道:“你与四叔感情最好,久驻黔地,黔南一带掌门要人你都熟识,去说服那些领军的人,让他们整顿队伍,安抚军心。”

接着,沈玉倾就近指着一座不知是哪个富豪的大庄园道:“从现在起,这儿便是中军帐,但凡肯降的,让他们来这里见我。”又对许江游道:“去放出被俘弟子,配发军械,鼓舞士气,一有进展就派人回报。”

城破之日,不少青城弟子投降乱军,连日大雨,无法遣送,沈从赋不会妄杀青城弟子,这些人都被卸下装备兵器,关在民居中监视,此刻该有不少人逃了。

几人见沈玉倾分派任务井然有序,哪怕心有疑虑也只能应声而去。沈玉倾带着几名队长,领着百来名卫枢军进入大院。大厅里灯火通明,黔南云雀门掌门廖大山跟几名亲信正在激烈讨论,廖大山不住来回踱步,满脸犹疑,见沈玉倾到来,大吃一惊,身旁亲信正要应战,沈玉倾喝道:“首恶已死,你们是要投靠唐门吗?”

廖大山面如死灰,连忙喝叱手下放下兵器。

沈玉倾道:“廖掌门,首恶已伏诛,余者既往不咎。唐门虎伺,派人和邹琳一同收拢弟子,共抗强敌。”

廖大山连忙喝叱手下找人,沈玉倾道:“整顿完人马,立刻去南门与沈堂主会合,听他号令,拦阻逃兵,若遇着门派掌门、堂主、领军统领和大队长,让他们来见我,来者绝不追究前责。”又道,“门口挂着沈从赋头颅的地方就是,莫要找错了地方。”

廖大山唯唯诺诺快步离去。

沈玉倾并不担心这些门派会生异心,弟子们可以逃,但权贵亲眷全在黔南境内,荣华富贵与权力全仰仗青城。无论被迫或自愿,他们跟着沈从赋好歹有从龙之功,跟着唐门,以后说不定还得被当异已肃清,自不会有人如此糊涂。此时他们唯一所惧者只有自已战后追究责任而已,现在要依靠他们重整队伍,必须使其安心。

沈玉倾以长枪挑着沈从赋头颅,派人挂在大院门口,自坐中堂等人回报。不久后,消息接连传来。西门战况不利,原先守城门的播州弟子听说沈从赋身亡,军心大乱,也不知该不该听李湘波号令,大多逃逸,冷面夫人果然派人从西门接应,但深夜难以攻城,只能仗着青城守军不足,慢慢爬上城墙,李湘波被两面围攻,率卫枢军死战,苦苦支撑。

邹琳放出东门与南门打开的消息,不少点苍弟子从东门撤离,见果然无人拦阻,纷纷脱逃,城东的骚乱逐渐平息。这些挂名唐门弟子的点苍人马只是奉命帮助唐门,沈从赋一死,面对混乱局势,他们进退失据,一不小心就得在青城里全军覆没,现在开了城门让他们走,无论是逃回点苍或是绕路与冷面夫人会合都更好。深夜里,两门大开的消息不会这么快走漏,就算他们找到冷面夫人通报军情,冷面夫人也不会派大批人马摸黑绕路来攻这两门,哪怕真派人绕路前来,见到唐门弟子后再关上城门也来得及。

有青城弟子也想跟着这群人逃脱,沈连云守住南门,喝令其各自归队,若敢逃逸,当即以逃兵论处。他是刑堂堂主,原先的守军大多认得他,不敢出城,但播州弟子多有胆怯者,不少人攀上城墙逃逸,还有些队长不愿投降,强行闯城。只要有人逃,必然有人跟随,沈连云带领人马不多,难以遏止,这又引来更多人起心逃亡,沈连云只得派人向沈玉倾求援。

与此同时,李湘波也不断派人来告说遭遇内外夹攻,伤亡惨重,难以抵挡,沈玉倾只是听着回报,手上根本无兵可派。不久后,许江游派人通知已救出俘虏,沈玉倾让他带领俘虏去东门阻止逃兵。被俘虏的弟子早已丧胆,派去西门未必能帮上忙,沈玉倾索性不去想西门战况。

李湘波不断派人告急,还有播州哪些人投降的军报。一个接一个大队长前来投诚,沈玉倾温安抚,气定神闲,让他们立刻整顿人马,效忠自已。

倪砚与邹琳赶回,说已经见着巩恩,巩恩下令点苍弟子撤出青城,城内的三千唐门弟子顿失大半。城内的骚动逐渐控制住,沈连云与许江游回报已无逃兵,点苍弟子或已全数撤退,城内的唐门弟子尽遭屠戮或逃亡。冷面夫人没派人摸黑来攻东南二门,沈玉倾下令关闭两座城门,召回沈连云与许江游。

好消息仅止于此。李湘波不断派人催促说唐门弟子持续攀上城墙,请求援军,直到几名大队长集合弟子回报,好不容易凑齐五百人,沈玉倾才下令让许江游带这支队伍驰援西门。

似乎已经慢了,接下来的战况越发不乐观。唐门弟子占领城墙,深夜攻城原本极为困难,但城墙上军备已失,踏橛箭也没清理,两千卫枢军被城内唐门弟子牵制,那是硬碰硬的鏖战,能分到城墙上的兵力有限。

紧接着,各地掌门、堂主、大队长纷纷清点人马回报,确定掌握城内大半青城弟子,李湘波不住要求沈玉倾加派援军,沈玉倾只是不应。并不是他不想救,但眼下没有比整顿队伍、掌握四叔手下兵力更重要的事。

丑末寅初,历经一个多时辰的苦战,卫枢军传来消息,西门再度失陷,大批唐门弟子涌入,李湘波率部且战且退,卫枢军伤亡近半。

沈玉倾叫来倪砚,道:“带五百人去助李湘波,跟他说想办法拖半个时辰。”

杀声逐渐逼近,沈玉倾望向门外,庭院里挂着两串大红灯笼,两侧的连枝台把庭院照得通明,更远处,深邃的夜空中有一角通红,那是焚烧内城的熊熊大火。

邹琳满头大汗快步赶来,恭敬道:“掌门,唐门已经杀进城来了!找得着的领队都找着了,队伍也整顿好了,城门丢了,咱们再不退,必受困!”

沈玉倾问:“找回了多少弟子?”

“约莫有六成多些。”邹琳回答,“有几个不愿投降的大队长带着队伍离开,剩下的不知道是逃了还是躲藏在民居里,没法一个个找回来。”

沈玉倾点点头,道:“将大队长以上的领军通通叫来,我有话说。”

邹琳领命去了。

不久后,大院里聚集了包括沈妙诗、沈连云在内的百来人,当中有留守的各堂正副堂主,还有近七成是沈从赋从播州带来的各门派要人。这群手握重兵的权贵脸上掩不住心虚与担忧,一半是怕掌门究责——毕竟播州军要犯都在这儿了,被一锅端了也不意外,另一半则是来自于越来越近的喊杀声。

沈玉倾缓步走出大厅,大红灯笼的喜色映着他冷冰冰的一张脸,格外诡异。他的目光没落在这群人身上,而是穿过庭院与影壁,落在大门处,众人循着望去,见着那颗用长枪挑起人头——就在几个时辰前,那人还在对自已发号施令。

“今日钧天殿起火,”沈玉倾开口,“那是青城根基,里头有沈家历代祖宗的牌位跟许多文物书卷,全都付之一炬了。”

“本掌想问……”他忽地提高音量,随即暴喝一声,“是谁放的火?!”

在场之人都是一愣,这都什么时候了,唐门已在城内,掌门还要追究这事?再说了,火不就是掌门自已放的?但谁敢说?庭院里的安静与庭院外的吵杂形成强烈对比。

很快,这群聪明人便明白了掌门下之意。

“是逆贼沈从赋!”先开口的是沈连云,他大声喝道,“是他勾结唐门,引狼入室,才酿成这场大火!操刀杀人,罪不在刀,始作俑者,咎由自取!”

此一出,众人纷纷附和,有些人顾着体面不敢应和,觉得这话虽不能说错,但也有几分强词夺理,且自已刚才还是叛贼,主子的人头还在滴血,自已就反口骂旧主,未免不厚道。

沈玉倾道:“诚如此,始作俑者才是罪首。今日之事悉因沈从赋而起,诸位不过受其逼迫不得不从贼,若追究诸位罪责,那本掌亦脱不了火焚青城、欺师灭祖之议。”

话算是说明白了,掌门的意思是,如果追究众人的叛逆之罪,就等同于说掌门火焚青城是欺师灭祖,既然不能说掌门欺师灭祖,当然也不能怪他们跟随叛逆,掌门是把自已跟叛逆之罪绑在一块儿了。

这便算定了调,火焚青城跟带众谋反的都是沈从赋,其余人无罪。说到底,无论怎样担保,这群人始终难以自安,谁知道掌门说不追究是不是因为唐门进逼的权宜之计,事后再来算帐?但沈玉倾这短短几句话就让众人疑心尽去,当下齐声叫好,都说罪不在掌门。

沈玉倾道:“如今西门已失,唐贼进犯,落到这般境地都是逆贼沈从赋之过,不能劝诫逆贼则是尔等之失。过去之失,本掌不予追究,现在正值危难之际,需要诸位鼎力而为。”

众人面面相觑,欲又止。方历大乱,弟子们一夜难眠,士气颓丧,能抵挡得住敌军吗?有人举手道:“在下剑霆派兵堂堂主王序启禀掌门,贼寇将至,军心未定,宜退往播州,再图后策。”

沈玉倾沉声道:“死守青城,前罪尽恕,临阵叛逃,仇杀三代!”

众人都吃了一惊,没想到掌门竟连仇名状都发下来了,只是不解掌门为何非要打这场逆风仗。败退也是战略,远好过全军尽墨。

有人还要再劝,沈玉倾接着道:“再有逃者,以通敌论处!”把劝都堵了回去,现场再无异声。

有人问:“唐门来势汹汹,该如何应战?”

“他们要的是本掌的人头,你们要做的就是把他们赶出去。”

沈玉倾布置人马,沈妙诗领中军固守大院与唐门正面交战,许江游与沈连云各领一支队伍从东西巷道埋伏包夹,没什么取巧计谋,就是跟唐门拼刺刀,看谁先倒下。

“这是决战。”沈玉倾道,“你们守不住,这大院就是本掌葬身之地!”

此时已无暇整编,只能让众人各领旧部,听沈妙诗、沈连云与许江游指挥,沈玉倾则率领原青城弟子守在大院里。时间所剩无几,令下即行,众人各自散去。

这是一支由刚换过旗帜的乱军、败军、想逃又没及时逃出去的逃兵组成的队伍,沈玉倾披甲持剑坐在大厅中,静等消息。

“掌门为何坚持一战?”出了大院,许江游对沈连云道,“我想替爷爷报仇,但也知道退往播州才是上策。”

“你还不懂掌门吗?继续打下去不止损耗兵力,百姓也会受苦,打上一两年,衡山就是殷鉴。”沈连云整了整甲衣,让腰带不影响动作,他觉得有些饿了。

“即便如此,掌门贵重之躯也不该冒险留在这儿。”许江游道,“至少该让五爷留下来保护他。”

“掌门不会有危险,他身边有人保护,他也能自保。”

许江游一愣:“掌门不是说死战吗?”

“他会死战,但到最后关头,无论怎么不情愿,他都会做对的事,不会死在这里。”

“那他更应该留下五爷了。”

“五爷也知道自已该做什么。”沈连云反问,“你知道自已该做什么吗?”

“砍了那老太婆!”许江游道,“替爷爷报仇!”

“是让你那些长辈和三峡帮所有弟子都服你这个帮主。”

沈连云望向前方,杀声已经近到几条街外。“李湘波支持不住了,他最好还活着。”他跨上马匹,接过弟子递来的火把高高举起,昂声大喝,“青城弟子,随我杀敌!”

唐门队伍的火光已清晰可见,夜战?沈连云冷笑。唐门可真敢,冷面夫人跟掌门一样,都被逼急了吧?

“杀!”

青城弟子从三个方展开,如同水灌蚁穴,又如一条巨河岔出无数分支般迅速蔓延,逐渐填满每条街道。沈连云最先看到的是在巷道中交战的卫枢军,他们浑身是血,精疲力竭,节节败退,但仍奋勇杀敌,真不愧是青城最精锐的弟子。李湘波撑住了最紧要的半个时辰,让沈玉倾能好整以暇地整顿队伍。

“卫枢军弟子,退下!”沈连云高声大喊,“这里交给我们!”

播州弟子爬上屋顶,将弓箭对准原本的盟友,掩护血染征袍的卫枢军。对面屋顶同样热闹,一群唐门弟子提着弓箭在屋顶上纵跃,两边人马一边射箭,一边趴低身子寻找掩护,相互靠近。

点点火光在街道上交错亮起,熄灭,又亮起,杀声和惨嚎声震耳欲聋,青城军就像一座墙,堵住唐门进犯。

“李统领在哪?”沈连云拦住一名负伤的卫枢军弟子询问。

“在东边!”那弟子累得快要握不住卷口的钢刀了。

“下去歇息!”沈连云吩咐,随即带领一支队伍往东边巷道奔去,沿途指挥掩护救援。

经过几条街道,沈连云见数十名唐门弟子挤在一条街上围攻,于是策马上前砍倒一人,果然看见李湘波与一名小队长跟两名弟子背靠背相互掩护,正负隅顽抗。沈连云率队杀散敌军,见李湘波浑身是血,脸上挨了一刀,左手软软下垂,皮甲早已开裂,看来伤才刚好,又要回去躺几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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