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思定,人心思强。
只待一战破局。
……
白登山以北,契丹中军。
十五万西路主力如黑云压境,营帐连绵数十里。
苍狼部大殿下阿都沁站在大帐内,面色阴沉。
今日,他已经是第三次进。
“大于越,林川此人不可小觑。”
“血狼部能有今日,全因他在背后扶持,苍狼部败得不冤,白山黑水那边也绝非偶然。”
“汉人火器射程远、威力重,声如天崩,铁甲难挡,若是正面硬冲,恐怕会吃大亏。”
帐内一片安静。
几名契丹万夫长看着阿都沁,眼中的讥讽毫不掩饰。
败军之将,丧家之犬。
若不是因为他熟悉漠南地形,又与血狼部有深仇,阿都沁连站在这座大帐里的资格都没有。
主位之上,契丹大于越耶律世台缓缓抬眼。
他年近五旬,身形高大,脸上有一道横贯眉骨的旧疤,坐在那里,像一头盘踞着的老狼。
听完阿都沁的话,他端起银碗,慢条斯理喝了一口马奶酒。
半晌,笑了一声。
“阿都沁,你打过胜仗吗?”
帐内,顿时响起一阵低笑。
阿都沁脸色一僵,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耶律世台把银碗往案上一放,冷笑一声:
“你苍狼部败了,是你无能。”
“不要把自己的无能,说成敌人的神通。”
阿都沁涨红了脸,咬牙道:“大于越,我不是为自己辩解。当初苍狼部铁骑已经把血狼部打得溃不成军,若不是汉人的火器突然杀出来,阿茹早成了我帐里的女人。”
帐内又响起几声轻蔑的笑。
坐在左首的万夫长萧挞不花嗤了一声:“你这话听着倒可笑,打输了,女人没捞着,还替人家养出了个草原共主。”
阿都沁扭头看他。
萧挞不花手里转着一把短刀:“看什么看?我只问你一句,你说的火器,到底有多远?多响?一轮能打多少人?装填要多久?是车载,还是人扛?”
这几句话一出来,众人目光都望向阿都沁。
耶律世台看了萧挞不花一眼,嘴角勾了一下,却也并不阻拦。
阿都沁压下火气,开口道:
“当年距离太远,我怎么能看得清?我只知道,苍狼部儿郎冲上去的时候,骑阵被打乱了,马受惊,人也乱。等我反应过来,前锋已经折了大半。”
“没看清,你就把它说成天神下凡?”
萧挞不花冷笑道,“我再问你,你们当时追血狼部,是散开追,还是挤在一起追?”
阿都沁一顿。
这个问题,他不想答。
当年苍狼部追得太顺,所有人都以为血狼部快完了,前锋抢功,后队催马,队形早乱了。若按正经军法,确有大错。
可这话,他不想认。
认了,就是苍狼部自己蠢。
“战场上哪有那么清楚?”
阿都沁硬着头皮道,“血狼部一路溃逃,我部乘胜追击,有何不对?”
“有何不对?”
萧挞不花把短刀往案上一拍,
“不对的地方多了!追击溃兵,斥候撒出去没有?两翼压住没有?前锋和中军隔了多远?敌人若突然回头,你们拿什么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