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抬手,指向盛州舆图。
那张舆图挂在正厅北墙,灯火一照,盛州城四门、皇城宫禁、六部衙署、京营驻地,皆以朱砂细线标注得清清楚楚。
“从现在开始。”
“盛州封城。”
四个字落下,几名大臣脸色瞬间变了。
封城!
这和寻常宵禁截然不同,是兵变才会动用的铁腕手段。
一旦盛州四门被封,城内所有消息、所有人、所有兵马,都将被困死在这座城里。
林川没有理会他们。
“东门、南门、西门、北门,全部由盛安军接管。”
“原城门守将卸甲待审。”
“无论品级,无论出身,无论背后是谁,一个不漏,全部押下。”
“京营各卫,查。”
“禁军值房,查。”
“内廷十二监,查。”
“六部留守衙门,查。”
“宗正寺、礼部、鸿胪寺、都察院,今夜所有出入名册,全部封存。”
“谁敢撕毁文书,杀。”
“谁敢私藏腰牌,杀。”
“谁敢纵火灭证,杀。”
“谁敢趁乱传信出城——”
他说到这里,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满厅文武。
“按谋逆论处。”
厅内,一片死寂。
徐文彦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知道,林川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他要顺着今晚这场伪诏,把整座盛州城翻个底朝天。
李若谷也沉默了。
他是吏部尚书,最清楚盛州朝堂里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有多深。
六部九卿,京营禁军,内廷十二监,宗室王府,哪个地方没有人情往来?哪个衙门不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少人背后已经湿透。
一名老臣忍不住颤声道:“公爷,若按此法清查,恐怕……恐怕牵连甚广。”
林川看了他一眼。
“牵连甚广?”
“今夜伪诏贴满盛州的时候,怎么没人觉得牵连甚广?”
“陛下中毒昏迷的时候,怎么没人觉得牵连甚广?”
“太后懿旨被人拿来当刀,架在本公脖子上的时候,怎么没人觉得牵连甚广?”
那老臣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下官失!”
林川摇了摇头。
“本公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你们怕查下去,牵出自己的门生故旧。”
“怕查下去,牵出自己的同乡同年。”
“怕查下去,发现今晚贴伪诏的人,昨日还在你们府上喝茶。”
厅内不少人脸色一变。
“但本公告诉你们。”
林川声音骤冷。
“今晚不是朝会,不是你们互相递眼色、打太极、和稀泥的时候。”
“这是平乱。”
“平乱就要有平乱的规矩。”
“谁的手伸进了这场局里,本公就剁谁的手。”
“谁的脖子探进了这口锅里,本公就拧谁的头。”
“本公不搞株连,但这口黑锅,本公也不想背。”
徐文彦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公爷,此事若由公爷一力主导,恐怕仍会落人口实。外界会说公爷借清查之名,排除异己。”
林川点了点头。
“所以,本公需要在座各位帮忙。”
众臣一怔。
林川抬手,指向厅内几人。
“徐大人。”
徐文彦立刻躬身:“老臣在。”
“你领户部、刑部,清查京营、禁军今夜城内所有军粮、军械、人员调拨记录。”
徐文彦心头一凛:“老臣领命。”
“李大人。”
李若谷上前一步:“老臣在。”
“你领吏部,封存六部官员名册。凡今日称病未到、临时换值、无令离衙者,全部列名。”
李若谷沉声道:“老臣明白。”
林川又看向那名先前冒死发问的宗正寺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