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疯了……”
刘正风瘫软在冰冷的地上。
前一刻,他还稳稳地站在这大堂中央,宛如一尊不可侵犯的神明,用“祖宗之法”和“先帝定论”做盾牌,把三法司的大员们逼得面如土色、哑口无。
他以为自己算无遗策。
他笃定,只要在这大乾律例的规矩之内,只要还在这座讲究“体面”的朝堂棋盘上,他刘正风就是无敌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赵珩那个在他眼里连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竟然连装都不装了,直接把整个棋盘砸了个稀巴烂,然后放出林川这条疯狗!
“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刘正风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花白的头发散落下来,双眼因为惊恐和愤怒,已经变成了骇人的赤红色。
他指着小墩子手里的圣旨,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
“大乾律例第三卷明文规定!一品大员过堂,非铁证不可定罪!非三司会审不可定谳!”
“陛下此举,乃是暴政!是毁坏大乾百年文脉!是倒行逆施!老夫不服!天下士子不服!”
刘正风越喊越凄厉:“他林川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只知道杀人的莽夫!一个踩着尸骨往上爬的屠夫!他懂什么是法理吗?他懂什么是圣人教化吗?他有什么资格来审老夫?!他连大乾律的皮毛都没摸过!”
“老夫要见陛下!老夫要面圣——”
刘正风张牙舞爪地想要扑向小墩子,企图去抢夺那份圣旨。
然而,还没等他迈出半步。
“砰!”
两名铁林军战兵上前一步,其中一人一把攥住了刘正风的后脖颈,猛地往下一压!
“咔嚓!”
“啊——!!!”
刘正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被摁在了地上。
这一压,直接把刘正风这二十年来苦心经营的掌院风范,连同他心底最后的一丝侥幸,碾得粉碎。
小墩子慢条斯理地卷起圣旨,看都不看刘正风一眼,而是将目光扫向了还跪在地上、浑身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的杜衡等人。
“诸位大人。”
“护国公有句话,托咱家带给三法司,也带给外头的天下士子!”
杜衡浑身一颤:“臣等……恭听护国公训示!”
小墩子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护国公原话——既然刘大人嫌三法司的堂子太小,嫌审得不够透明,嫌大理寺找的证据不够确凿,觉得朝廷是在暗箱操作……”
小墩子顿了顿,目光转向地上的刘正风。
“那咱们,就不在这衙门里审了。”
“两日后,午门外大广场!”
“公审!!!”
大堂内外,轰然一声,喧哗四起。
所有人都惊了。
午门外?大广场?!
历朝历代,那是干什么的地方?
那是皇帝举行献俘大典,或者是廷杖逆臣、扒皮揎草的地方!
在那里搞审判?!
大乾立国百年,从未有过这种先例!
杜衡偷偷瞥了一眼地上的刘正风,心底叹了口气,说不上是终于放下了担子的放松,还是为刘正风感到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