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忙不迭又把手伸进官袍内衬里,摸索了半晌,又掏出了一个铁牌子,啪地拍在武总旗手心里。
“这个!这个才是他们递出来的!”
秦明德指着马车,恶狠狠道:
“好好认清楚!老夫倒要瞧瞧他们有什么……”
“大大大大大人啊!!”
武总旗托着那第二块铁牌,面如死灰:
“您别拿卑职寻开心了……这、这特娘的不还是玄铁令啊!!”
“放你娘的拐弯屁!”
秦明德勃然大怒。
他一把将武总旗手里的牌子也抓了过来。
左手,托着先前那块。
右手,抓着刚掏出来的那块。
暖融融的初春阳光洒下来,落在老头儿掌心上。
两块玄铁令,静静地并排躺在一起。
一样沉甸甸的压手感。
一样冰凉的触感。
借着日光一照,两只一模一样的玄鸟同时泛起冷幽幽的暗芒。
再翻过来。
背后的林字笔锋凌厉,入铁三分。
连那微小的暗记编号,都毫厘不差!
嗡——!
秦明德的脑子一片空白!
老头儿眼珠子暴突,直勾勾地盯着自个儿的左右手。
他先是用手指使劲去抠玄鸟,抠完这个抠那个,都抠不动;
又把两块牌子撞在一起,“当”的一声,清脆悦耳;
最后,这位堂堂青州知府,竟在众目睽睽之下,颤巍巍地把其中一块塞进嘴里,用那几颗松动的后槽牙狠狠一咬!
“咔嘣!”
牙差点崩断,铁牌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是真的。
两块……全是工坊密库里出来的正品玄铁令!
秦明德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怎么可能?!
这玄鸟铁令统共就铸了那么寥寥数枚!
谷内真正执掌要务的几位核心人物,各有一块。
镇守灵州的二狗有一块,镇守山东的西陇卫庞大彪有一块,去西域传华夏教的困和尚有一块,去交趾的陈默有一块,留守长安的胡大勇有一块……
女婿自个儿留了一块,而作为女婿唯一的岳父、坐镇大后方的青州父母官,他秦明德手里也掌了一块!
这是天大的信任,更是保命的底牌!
整个大乾,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再冒出一块新的玄铁令来!
秦明德懵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车窗前的那道青衫身影上。
那年轻人依然靠在车窗边,嘴角含笑,气度雍容,身侧坐着的两个老头,一个抚须不语,一个正襟危坐,端的是渊渟岳峙。
这块令牌……
是女婿那块???
女婿远在盛州,孤身犯险,周旋于虎狼群臣之中。
可如今,他的随身铁令,竟然出现在了这几个盛州探子的手里?!
令牌在他们手上,那女婿呢?!
那老夫那威震天下、智计绝伦的女婿呢?!!
电光火石之间,无数个惨绝人寰的阴谋画面在秦明德脑海中轰然炸开——
鸩酒、伏兵、暗杀、腰斩、抄家、灭族!
轰!
秦明德眼眶瞬间充血,一片猩红!
几十年谨小慎微、市井钻营的面具,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护犊子的泼天狂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小王八蛋!!”
一声凄厉的怒吼,骤然撕裂了铁林城关!
秦明德把两块铁牌往怀里一揣,张牙舞爪朝着马车扑了过去:
“你们这帮京城来的狗贼!!”
“你们——你们把我女婿怎么样了?!”
“林川若少了一根汗毛,老夫今日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你们生吞活剥了啊啊啊啊!!”_l